孫壽亭留李承霄在村委會吃了頓便飯。李承霄也沒推辭，這時候正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。
但這頓飯吃得並不消停，孫壽亭把幾個村幹部都叫了來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問題就開始多了起來。
“李助理，這補償標準……”
“是啊，那果樹還沒掛果怎麼算？”
李承霄端著酒杯，一邊應付著敬酒，一邊耐著性子把政策又解釋了一遍。這頓飯吃得，比開半天會還累。
好不容易放下筷子，孫壽亭又提議：“李助理，難得來一趟，咱趁熱打鐵，開個村民大會吧，省得大夥兒瞎猜。”
李承霄無奈，只能硬著頭皮上。這一講又是二十分鐘，嗓子都冒煙了。
本以為開完會就能脫身，結果剛走出村委會大院，李承霄就被百十個村民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“李助理！我家自留地裡的菜剛種上，能賠多少錢？”
“果樹按首徑算還是按棵算？”
“我家那大棚還沒拆呢，這算不算？”
七嘴八舌，唾沫星子橫飛。李承霄一開始還耐著性子挨個解答，可同樣的問題回答了十幾遍，腦袋嗡嗡作響，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耳邊炸營。
眼見太陽西斜，日頭都要落山了，人群不僅沒散，反而越擠越緊。
李承霄火氣“蹭”地一下冒了上來，他猛地往旁邊一張八仙桌上一站，把公文包往旁邊一扔，大吼一聲：“都別吵了！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，瞬間壓過了嘈雜的人聲。
李承霄站在桌子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黑壓壓的人群，大聲喊道：“今天我做主了！你們三里河的地，秋收以後再徵！蔬菜水果大家都收回家，補償還是按縣裡統一標準來，一分錢不少你們的！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，隨即又有人想問細節。
李承霄拱了拱手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絲疲憊：“各位父老，各位鄉親，今天就到這兒吧。我晚上六點半的火車去上海，還得趕回去收拾行李。我後邊還會來，首到大傢伙都簽了字、領了錢為止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孫壽亭和幾個村幹部：“縣裡的政策是統一的，公開、公平、公正，不會因人而異。大家放心好了。”
孫壽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，趕緊站到高處喊：“李助理都答應大傢伙了，秋收之後再徵！大家安心回去，該幹嘛幹嘛，別耽誤李助理趕火車！”
村民們這才慢慢散去。
李承霄從桌子上跳下來，感覺腿都有點麻了。他擠出人群，上了吉普車，對司機吩咐道：“回縣委辦公樓。”
車子發動，捲起一路塵土。
李承霄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今天這事兒他算是自作主張了，把徵地時間推到秋收以後。雖然按說縣長助理有這個臨機決斷的權力，但這事兒涉及到開發區的整體進度，還是得回去給吳縣長彙報一聲。
其實這也是一舉兩得。秋收之後，蔬菜收穫了，大部分果樹也採摘了，農民的損失能少一點，心裡的怨氣自然就小了。而且秋收之前正好能把路修過去。
車子駛進縣委大院，夕陽的餘暉灑在辦公樓的玻璃窗上，泛著金光。
李承霄匆匆上了樓，剛走到吳縣長辦公室門口，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。
他敲了敲門，推門進去，發現裡面坐著一個女人，正翹著二郎腿喝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