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上海,空氣裡像是被人倒進了一整杯溫吞的糖水,黏膩、潮溼,還裹挾著黃浦江特有的腥氣。
李承霄家裡的電話終於響了,是唐宋打來的。
“承霄,停職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?”唐宋的聲音透著關切和一絲責備。
“這點小事,不至於麻煩唐哥。”李承霄靠在沙發上,手裡把玩著沐婉剛買回來的葡萄。
“你什麼打算?”
“備孕呢,”李承霄語氣輕鬆,“現在這個時間挺合適的,等孩子出生,我差不多可以提正處了。”
唐宋在電話那頭氣笑了:“你想的挺美。”
“夢想總是要有的,萬一實現了呢。”
“行了,我想辦法把你調回北京吧,別在那個破縣城待著了。”
“唐哥,我覺得我還是適合在基層工作,天高皇帝遠,自在。”
“行,等我訊息。”說完,唐宋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李承霄看著電話,無奈地聳聳肩:大哥,等什麼訊息?我在上海待得挺舒服的,真不想回北京。
沒過多久,沈清蘭的電話也追了過來,這位雷厲風行的女強人首接丟擲了橄欖枝:“要不要來香港?給你副總經理的位置,年薪隨你開。”
李承霄看了一眼正在陽臺澆花的沐婉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還是算了,我還是適合當一把手。”
“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。”沈清蘭冷哼一聲。
結束通話電話,李承霄走到陽臺,從身後環抱住沐婉纖細的腰肢,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,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。
“要不要出去轉轉?”
沐婉側過頭,有些不放心地問:“你這樣……真的行?萬一真被開除了怎麼辦?”
“傻丫頭。”李承霄輕笑一聲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,“停職接受調查一般流程是三個月到半年。我這都不算事兒,上面早晚會讓我回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:“估計吳縣長現在正一個頭兩個大呢。開發區建設、物價上漲,縣裡的大事小情夠他忙的。我是他手下的第一干將,他現在應該很想我吧。”
“你就不怕忙活這一大圈,最後讓別人摘了桃子?”沐婉轉過身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。
“摘吧,儘管摘。”李承霄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,“物資囤了,物價漲了,老百姓都知道我是懂經濟、懂民生的幹部,目的達到了就行。”
他低頭在沐婉額頭上親了一口,語氣篤定:“我去年剛升的副處,最快也要明年才能提正處。現在沒必要事事出頭。”
沐婉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,忍不住笑道:“你算得太清楚了,真是個老狐狸。”
“對別人我是老狐狸,對你……”李承霄一把抱起她,大步朝臥室走去,眼底滿是寵溺與火熱,“走了,回家生孩子了。”
“李承霄!你小點聲,鄰居聽見了!”
“聽見就聽見,正好讓他們知道,我李承霄雖然停職了,但‘能力’還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