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沒再跟吳縣長多說。現在的局面，手裡有多少物資也是杯水車薪，根本不夠填。搶購的風潮一旦起來，那就是洪水猛獸，弄不好周邊縣市，甚至上海那邊的人都會聞著味兒過來“吃貨”。
讓紀委介入是最好的辦法，殺雞儆猴，給老百姓一個情緒的宣洩口，避免群體事件。運氣好，還能追回部分物資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思緒飄到了北京。他現在最想知道的，是唐宋把他借調過去究竟要幹什麼。
說實話，他一點都不想回部裡。面對那些老古板，他渾身不自在。比起雷厲風行、敢作敢當的吳縣長，部裡那個趙司長——因為自己有海外關係不上報就卡人的領導，活脫脫像個裹腳老太太。
還是在吳縣長手下做事舒心。可惜，他也就再能幹一屆了。最讓人頭疼的是，吳縣長對升官似乎沒什麼興趣，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。你不升，我怎麼順理成章地接你的班當縣長？
李承霄撥通了唐宋的電話。話筒裡傳來沉穩的男聲：“您好，我是唐宋。”
“唐哥，我是李承霄。”他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語氣，“您把我弄北京幹嘛？”
“老本行，來了再說。”唐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，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，沒給李承霄任何追問的機會。
老本行？李承霄摩挲著話筒，眉頭微皺。又要進行醫療談判？管他呢，他放下電話，伸了個懶腰。先回北京看看，小姨那套房子估計都快長毛了。
回到上海家裡，李承霄把外經貿部借調的事跟沐婉說了。
“婉婉，想不想回家看看爸媽？”他一邊收拾行李，一邊問道。
沐婉正坐在沙發上，聞言搖了搖頭：“估計請不到假，這些日子臺裡挺忙的。”
“給我拿點錢吧，”李承霄也不勉強，“再拿一千外匯券，我給爸媽哥嫂買點東西。”
沐婉起身去抽屜裡拿錢和外匯券，遞給他時問道：“去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，唐哥沒說。”李承霄接過錢，揣進兜裡，“應該是醫療談判，估計是個大專案，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一年。”
“這麼久嗎？”沐婉有些驚訝。
“要我說，你停薪留職最好。”李承霄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，“我肯定不是每天都忙，談幾天，歇一兩個月，我能天天陪你。”
沐婉猶豫了一下：“可是手續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來的。”
“慢慢辦唄。”李承霄笑道，語氣輕鬆，“我回去之後肯定是翻譯資料，等我忙完了你也辦完手續了，正好。電視臺那邊要是敢難為你，再走唐哥的關係。”
兩口子一商量，就這麼定了。沐婉乾脆請了一天假在家陪李承霄。她甚至沒問李承霄，等生完孩子以後，要是電視臺沒她的位置了怎麼辦。她是完全相信他，這份信任，讓李承霄心裡暖暖的。
這一天，兩個人啥也沒幹，就像平常夫妻那樣一起買菜做飯。李承霄停職這兩個月，廚藝見長，己經會做五六個菜了。沐婉每次都很捧場，說好吃，李承霄都差點信了。
首到Selena有次來家裡吃飯，一口吐掉李承霄做的菜，沐婉才給了個合理的評價：“沒我們食堂做的好吃。”
李承霄覺得自己做的肯定比昆城縣委食堂的強，因為他自己吃著還行。
回頭一定建議吳縣長把食堂的廚子換了。
臥鋪票是沐婉託關係弄到的。記者這個名頭，有時候比李承霄這個副縣長好使多了。
當天晚上，李承霄坐上火車返回北京。
第二天上午到了北京，他先去了小姨那套房子，開窗通風，曬被褥。別一屋子黴味，燻壞了老婆孩子。收拾利落後，他首奔友誼商店。
現在的友誼商店，那是真金白銀的戰場。雖然搶購風潮剛過，但這裡依然是物資的富集地。李承霄手裡攥著那一千外匯券，心裡盤算著怎麼分配。給老丈人買了條“中華”，給丈母孃買了套化妝品，又給哥哥嫂子帶了點稀罕的進口零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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