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等身旁人回答,齊今歲便自顧自地猜想道:“難道是因為容識微如今沉溺酒色,容景暉覺得他前途無望了,因恨鐵不成鋼繼而生了厭惡之心?”
季朝晏搖搖頭,否定得十分堅決:“不是。”他一頓,對上齊今歲求知若渴的眼神,“朝堂皆知,容景暉一向不喜歡容識微。厭惡到甚至從來不願與他同桌吃飯。”
齊今歲摸摸自己光潔的下巴,百思不得其解。這事倒是奇怪了……
難道是因為容識微太過優秀,以致於容景暉認為他搶了他們大房的風頭?
可她還沒來得及問,榮景華便笑著朝二人走了過來:“侯爺、姑娘,久等了。方才下官特地吩咐廚司去準備了一些薄酒與席面,還望二位賞臉,一定要在容府用晚飯才是。”
季朝晏也沒急著拒絕,只是敷衍了兩句,便催促他趕緊帶路去找容識微。
令齊今歲沒想到的是,容識微的院子居然會在如此偏僻的角落裡。彷彿他並不是容家嫡親最有出息的子孫,而只是來借住一般。
院子周圍種滿了密密麻麻的大樹,彷彿想要刻意掩蓋居於其中之人的存在似的。真是好生奇怪……
容識微已經醒了。與先前在倚紅閣見到的浪蕩公子不同,清醒的容識微儼然便是邢子衿口中那個才高八斗的謙謙君子。
他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,丫鬟的服侍之下,喝著醒酒的湯藥。
見幾人進門,趕緊起身一一問安:“父親安好。”
“侯爺安好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只是……他眼神落在齊今歲身上時,卻好似有些不受控制地晃神,目光頓時有些發痴。
季朝晏面色一沉,上前一步擋在了齊今歲身前,阻隔了容識微灼熱到有些無禮的視線。
榮景華登時怒斥道:“你這個孽障!趕緊將你那些不乾淨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!”他看得出,這位戴面具的青衫少女,對於寧佑侯而言定然是個非同尋常的存在。
若是冒犯了這位姑娘,惹得寧佑侯不悅,恐怕只會對如今的容家雪上加霜。
父親的訓斥像是一道驚雷,將容識微劈了個清醒。他眼神瞬間清明瞭過來,面含歉意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,還望姑娘原諒則個。”
齊今歲蹙了蹙眉,並未計較:“無妨。”並非她不願計較,只是她覺得,剛剛那一瞬間的容識微,怎麼好像換了個人似的?
就彷彿,方才那樣的眼神,那樣的表情,全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似的。
雖然齊今歲不計較,但季朝晏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。院子裡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,院門被人敲開,沈氏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識微,伯母給你燉了點湯……”見到眾人神色怪異,她話音戛然而止。
但很快,沈氏便反應過來,笑道:“原來是侯爺來了,昨日還沒感謝侯爺,將識微從倚紅閣帶回來呢。”
季朝晏還沒說話,齊今歲便問道:“容大夫人似乎對容公子這個侄兒很是關心?”
畢竟方才才見過容景暉臉上那對容識微的厭惡,而身為他枕邊人的沈氏卻對容識微如此親近。都說夫妻一體,但這夫妻倆對容識微的態度卻截然不同。
沈氏輕嘆一聲,又是惋惜又是心疼:“這孩子可憐,孃親去得早。家中能有餘力照顧他兩三分的人,也就只有我了。”
談及早逝的容二夫人,榮景華也是滿臉的悲慼,最後化為了對沈氏的感激:“這些年,多虧了嫂嫂的照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