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聽說楚南星將人接回來了,直接吩咐將人帶到梧桐院來見她。
至於此舉合不合規矩......
先有王嶽被剁成臊子,後有沈家三人一死兩瘋活見鬼,現在整個幽王府誰還敢小覷楚昭這位‘王妃’,都是把心提到嗓子眼,小心翼翼的伺候。
楚承庇心情複雜的被領進了院,一路上都是楚南星在喋喋不休,不停與他說著‘沈昭昭’這位表姐現在如何如何厲害。
楚承庇越聽越覺得陌生,這與他印象裡怯懦痴傻的外甥女完全是兩個人。
一個人痴傻了十幾年,再怎麼陡然清醒變成正常人,也不可能一夕之間就有了見識。膽魄。手段。武力吧?
這不合理。
至於什麼先祖顯靈。夢中授課......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,楚承庇是不信的,甚至有些嗤之以鼻。
先祖若真有靈,怎會眼睜睜看著楚家凋敝至此?
想到這裡,楚承庇在心裡嘆了口氣,進了梧桐院後,就見女子罩著一身玄色大氅懶洋洋的斜倚在軟榻上,閉眼假寐。
冬日的暖陽傾瀉在她臉上,白雪映人,美如佳瓷,那雙眼陡然掀開,似銀瓶乍破,烏沉沉的眼底鋒芒盡斂,卻藏不住骨子裡的崢嶸。
楚承庇只覺一股壓力撲面而來,便是對上自家老太爺時,也沒有這種壓力。
只一眼,他心裡就冒出一個念頭來!
這絕不可能是他那外甥女!!
“表姐!”楚南星毫無所覺,完全沒發現自家老爹的臉已慘無人色,他正要上前,就被楚承庇一把拉住。
楚南星疑惑回頭,這才注意到楚承庇神情不對勁。
“爹?”
楚承庇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然後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竟發不出聲。
對面一襲玄氅的女子,像是從九幽下湧出的一團濃墨,她緩緩起身,如沉眠的獸睜開了覓食的眼。
“其餘人都退下。”楚昭懶聲下令。
楚南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楚昭一眼橫來,他討好的嘿嘿笑了下,又衝自家老父親擠眉弄眼,走時還不忘小聲調侃:“知曉父親大人您歡喜,您再忍忍,可別再表姐面前哭鼻子啊,太丟臉了。”
他瞄了眼楚承庇滿是汗的額頭,感慨:“咋還忍得滿頭大汗。”
楚承庇:這是汗嗎!!這是淚!!
逆子啊,為父這是忍的嗎!為父這是怕啊!!!
所有人都退走後,院內只剩楚昭和楚承庇。
“跪下。”
噗通一聲,楚承庇雙膝結結實實跪雪地裡。
楚昭起身,居高臨下審視著他,抬了抬手,楚承庇終於重獲說話的自由,他大口喘著氣,驚恐的看向楚昭:“你。你是人是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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