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恩雖然梳洗乾淨了,但那滿眼的紅血絲,乾裂的唇,一看就是連日奔波不曾停歇的。
事實也的確如此,召他入京述職的命令與燕扶危派去的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,得知楚南音的情況後,李懷恩心急如焚,一刻都不敢停歇,沒日沒夜的騎馬往京中趕。
得虧他在南陽的時候親事農桑,三伏天也會下地與百姓一起耕種,身體底子倒是不差,但即便如此,這一路奔波下來,騎馬都把臀股處都磨破了皮。
饒是如此,他也不敢停,還是快到京師了,燕扶危的人將他攔住,把南驍塞成他隨行侍從時,讓他在驛站梳洗一番,省得進京嚇著楚南音,李懷恩這才捯飭了一下。
楚昭輕咳了一聲,屏風後的小夫妻回過神。
楚南音慌忙擦淚,推了一把丈夫。
李懷恩也一抹臉,示意妻子別下床,他快步出了屏風,見到楚昭後,當即行了跪拜大禮。
「李懷恩多謝王妃救命之恩!」他說著便是三個響頭磕下去。
楚昭心安理得受了他的禮,才將人叫起,又仔細端詳了他片刻,越看心裡越是滿意。
先前隔著屏風看不真切,如今面對面,楚昭能感覺到李懷恩身上濃郁的功德氣。
這是活人無數才能有的功德啊!
這李懷恩在南陽的施政,的確是救了不少百姓的命。再看他的眉眼,面相,也自有一股浩然正氣在。
嗯,就是黑了點,糙了點。
想來是經常往田裡跑曬出來的,不過五官看得出是極端正的,想來生出來的孩子也會是個漂亮的。
楚昭心想著,信步走入屏風後。
楚南音見到她後又想起身,被楚昭一眼瞪去,立刻乖乖躺好。
楚昭在床畔坐下,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知了片刻,她手觸碰的地方像是被什麼踢了下,楚南音也發出一聲低呼。
李懷恩立刻緊張的不行:「南音,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事,就是孩子剛剛踢了我一下。」
李懷恩這才鬆了口氣,他看向楚昭:「王妃,先前您派人傳話,說南音此番生產兇險,須得我陪同在側才可,需要我做什麼,您只管吩咐。」
楚昭也不廢話,直接道明厲害:「你們這孩子乃是天生的陰元子,生來就能通陰見鬼,對鬼物來說,她是大補之物。」
「孩子為父母精血所凝,那草蠱女以蠱術將她和南音的捆綁在一起,這孩子出生,勢必會引發母體血虧,你這位父親需要在旁供血!」
楚南音聽得臉色煞白,李懷恩面色也是凝重無比。
「沒問題!我血多的是!」他緊緊握住楚南音的手,「王妃只管動手便是!只要能讓南音和孩子平安,我怎樣都無所謂!」
楚昭直接遞出四條紅繩,讓他系在雙足雙腕間。
「時間不等人,今夜子時前,務必將孩子生出來。」楚昭沉聲道:「從現在開始,直到孩子落地前,你們夫妻二人必須待在一起。」
楚昭吩咐下去,所有人全都行動了起來,楚南音被送入事先就準備好的產房中,李懷恩也陪伴在側。
院外,燕扶危已將遊方和當初去過昭靈村的雀翎衛都叫了過來,只等著楚昭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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