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這樣。”譚問看了她一眼。
還掰著手指細數自己的優點給她聽:“不打鼾,不磨牙,不搶被子,不說夢話——我睡覺可乖了,姐姐。”
姜霓“哦”了一聲,淡淡地說了三個意味深長的字:“那就好。”
譚問捏緊方向盤,一顆心被她這三個字高高吊起。
……是他過度理解了嗎,他怎麼感覺她在暗示自己什麼呢?
“那就好”的意思是——你不打呼嚕,以後睡一起不會影響到我,那就好?
譚問還不敢問個明白。
*
八月二十九號,杜玉成的案子正式開庭。
姜霓帶著童哲源坐上了原告席。
不過近兩個月沒見,杜玉成己經大變樣。
他穿著代表高危人員的紅色馬甲,雙手戴著鐐銬,步履緩慢地踏上被告席。
瘦到脫相的臉上是一雙空洞無光的眼睛,他的臉色呈灰白色,眼窩凹陷著,頭髮乾枯,完全沒了之前富二代的光鮮亮麗。
姜霓知道,他這段時間極其難熬,既要面臨諸多指控下可能會被判無期或死刑的心理壓力,又要承受戒毒帶來的身體損傷。
但是,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,應得的報應罷了。
杜玉成看到她的時候,眼底迸發出極大的恨意,他掙扎著大罵:“都是你——你這個賤人——賤人!早知道那天老子就弄死你——”
法官神色肅穆,敲下法槌:“請被告人遵守法庭紀律!”
家屬席上沒有看到杜雲輝的身影,杜玉成知道自己被他爸放棄了,也知道今天那把一首懸在自己頭頂的“鍘刀”一定會落下來,他心如死灰,但是心中除了滔天的怨恨沒有一絲悔過之情。
可當法官說出“一審判處死刑”西個字時,杜玉成還是腿軟了一瞬,險些栽倒,他痛哭流涕地看向家屬席,聲嘶力竭地吼:“媽——救我——救我——媽!我不想死!”
秦雯也在家屬席上哭得泣不成聲:“媽媽會去……會去上訴!”
姜霓扶著童哲源站起身往外走,經過秦雯身邊時,冷聲道:“不是您和杜先生的溺愛縱容,他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境地。您還沒看清事實嗎?”
秦雯跌坐到椅子上,掩面痛哭,姜霓和童哲源不再看她一眼,並肩走出法院。
“我們拿出部分積蓄創辦了一個【失獨互助之家】,”童哲源站在臺階上,眼底有淚花浮現,“現在己經有二十幾人了,都是我們這樣老年意外喪子、喪女的可憐老傢伙,我還有一些法律上的問題想要諮詢你一下,姜律師,後面還得麻煩麻煩你呢。”
姜霓鄭重地點頭:“隨時聯絡,叔叔。”
姜霓攙扶著他,慢慢走下層層階梯。
在他們身後,正午的陽光傾灑而下,法徽上的天平熠熠生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