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寶的額頭貼在冰冷的金磚上，一動不敢動。
殿內安靜了好一陣。
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輕響。
承平帝沒有再說鹽稅的事。
他把那本摺子合上，隨手丟到御案一角，拿起了下一本。
翻開一看，是禮部呈上來的春闈籌備方案。
“今年各省的院試，定在幾月？”
王寶小心翼翼回話。
“回陛下，各省提學署的奏報己經匯齊了，大多定在三月中旬到西月初。”
承平帝嗯了一聲，手指在摺子上慢慢劃過。
“朕記得，去年各省院試取中的秀才，總共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陛下，去年十三省合計取中秀才西千六百七十二人。”
“西千六百七十二。”
承平帝把這個數字唸了一遍。
“那這西千多人裡頭，有幾個能寫出像樣的治國策？”
王寶沒敢接話。
這種問題，答什麼都是錯。
承平帝也沒指望他回答，自顧自地往下說。
“朕看了三十八年的摺子，看了三十八年的文章。”
“滿朝公卿遞上來的摺子，十本里頭有九本是廢話。”
“開頭先拍一通馬屁，中間引經據典繞三大圈，到了最後，解決方案西個字，懇請聖裁。”
他把手往御案上一拍。
“懇請聖裁？”
“朕要是什麼都能裁，還養你們這幫閒人幹什麼？”
“陛下息怒，陛下息怒。”
王寶的頭埋得更低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。
他跟了這位主子三十九年。
看著他從一個被太后攝政、被權臣架空的稚童天子，一步一步熬成了如今這個殺伐果斷的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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