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峰喉頭髮梗,“沒事,安兒,爹沒能陪你縣試,別怪爹。”
姜佑安用力搖搖頭,“我都曉得,不怪爹。”
他想給爹說,他中了案首,可看著爹那從始至終從沒動過的右手,他的眼淚控制不住就往下流。
姜梨紅著眼從姜峰身上跳下來,伸手握住他的右手,一手落在他的右手腕,開始把脈。
片刻後,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,驚恐地看向姜峰,“爹,怎麼會這樣...”
一雙好看的杏眼中淚花快速凝結,翻過睫毛流向臉頰。
爹在信中分明沒說右手的事!
怎會右手被廢?
秋娘身形微晃,向後退了一步,垂頭落淚,她不敢碰姜峰的右手,生怕他痛。
姜峰一手一個,手足無措地給兩個孩子擦著淚,“看,這右手不是能用麼?不哭了啊。”
哭得他心都碎了。
粗繭滑過姜梨的柔嫩的臉頰,她沒覺得疼,一把抓住了姜峰的右手,“爹,你右手能動?!”
姜峰點頭,“爹都說了沒事。”
只是再也不能抬起了。
姜梨顧不上傷心,整個人迅速轉換成郎中,“那你抓拳試試,爹,你就實話告訴我,這右手到底受了什麼傷?”
姜峰聽話地握起拳,“真沒事,好了,安兒去唸書,你去站樁,爹去給你娘燒火。”
才歸家,他不想惹得家人都難過。
秋娘臉上掛淚,輕推一下他,有些惱道,“聽梨兒的,我不要你燒火。”
姜佑安也帶著哭音勸,“爹,梨兒很厲害的,她現在都已在懸壺齋獨自看病人了,薛太醫成日誇她天賦異稟。”
他都不記得自己上次哭是什麼時候了,心裡酸澀發脹得厲害。
姜梨小臉一黑,嚴肅道,“爹,你得聽郎中的話,更別瞞著郎中!”
合著她在外看了這麼多病人,都對她的醫術稱道,結果爹卻不信她?
姜峰見她不高興了,趕緊伸手摸她臉,“不氣,我...”
他停頓了好一會,看著三人的神情,艱難地開了口,“右肩中了一弩箭。”
姜佑安渾身發抖,普通人怎麼可能有銀子造弩!
尤其是鐵匠,私自造弩無異於謀逆,可是要株連九族的死罪!
蒼天有眼,為何那些權貴就能如此視人命如草芥!
他現在真恨不得拿刀把傷了爹的人全捅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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