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坐在梳妝檯前,指尖輕輕撫過未施脂粉的臉頰到未染口脂的嘴唇,再到那雙不笑也含三分春水七分秋波的眼睛,眼底劃過一絲陰鷙。
她特意換了一件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衣裳,一隻光滑的白玉簪子挽了個斜髻,兩鬢特意留出幾縷碎髮,微風輕拂,碎髮便弱不禁風似的貼著臉頰。
小丫鬟急匆匆跑回錦繡院:“夫人,相爺回來了。”
“走吧!隨本夫人去迎相爺。”柳氏輕笑一聲。
四十多歲的年紀,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。
那身舊衣裹著的身段,依然削肩細腰,走動時如楊柳扶風,每一步都像丈量著尺寸似的,那截雪白的脖頸從領口處露出一線,在陽關下泛著瓷白的光,端的是風情萬種、妖嬈嫵媚。
柳氏遠遠看見蘇丞相,腳步放得又輕又軟,彷彿一陣風能吹倒。
“相爺……”
蘇丞相虛扶一把,目光在她臉上略一停留,眉頭微微皺起。
柳氏喚得又輕又顫,福身下去,聲音埋在低處,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妾身……妾身本不該驚動相爺,只是府裡……”
柳氏的指尖‘無意間’略過蘇丞相的手腕,涼得像冰,卻又燙得驚人。
“只是方才在前院……”柳氏頓了頓,眼睫微垂,一滴淚懸在眼角,要落不落:“舅夫人帶著一名蒙著面紗的年輕醫女進來給夫人看診,妾身好意上前詢問,便被她們……”
柳氏邊說邊抬眸飛快看了蘇丞相一眼,那眼裡水光瀲灩,映著他紫袍上的花紋,像一汪被攪亂的深潭。
“妾身想著,夫人的身體本來就差,萬不可貿然讓那些亂七八糟的醫女診治。未曾想,舅夫人說妾身百般阻攔,意欲謀害夫人,那個醫女說妾身的身份上不得檯面……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幾乎散在風裡:“妾身是相爺的平妻,一個小小醫女敢如此羞辱妾身,她這是在打相爺的臉,打丞相府的臉,她這是沒將丞相府放在眼裡……”
話音未落,那滴淚終於落下來,正落在蘇丞相靴邊的青石板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柳氏說完,便不再多言,只靜靜立著,如一枝被雨打溼的晚芙蓉,殘豔,卻更惹人憐惜。
可惜蘇丞相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,而是垂眉陷入沉思。
攝政王與駱逸軒剛回來,駱老夫人便帶蒙著面紗的醫女進門,這世上那有如此巧合的事情?
這名醫女不是顏神醫就是他那失蹤十三年的嫡長女。
無論她是誰,他都得去看看。
柳氏見蘇丞相沒有說話,手中帕子快被她擰成麻花狀。
“相爺……”柳氏微垂著腦袋,聲音帶著哭腔:“您得為妾身做主……”
蘇丞相伸出長臂輕輕攬著柳氏的肩膀:“好,本相為你做主。”
柳氏的頭埋在蘇丞相的懷裡,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凝香居走去。
小丫鬟小廝等他們走後,湊到一起小聲嘀咕。
“那個小醫女方才有多囂張,等一下就有多慘!”
”。遜不言出人夫柳對腰撐人夫舅有著仗誰!該活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