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遠山捋著鬍鬚的手頓了頓。
天道誓言這東西,可並不是說著玩的。
對於修士來說,就是懸在頭頂的刀。
一旦違背,輕則反噬,損失修為,重則形神俱滅。
青雲劍訣的來歷,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可這些話,他絕不會當眾說出來。
他看著厲雲洲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,冷哼一聲,臉上帶了些慍怒:
“厲少城主這是何意?路某自問行得正,坐得端,何須對一個叛徒發什麼天道誓言?此事早己板上釘釘,東洲人盡皆知,她從前的徒弟們更是親眼所見,這青雲劍訣,如今就在她身上,難道這還需要路某這個被盜之人,證明自己不成?”
祝九歌看著這人變臉的速度,不禁感嘆。
路遠山確實不愧是第一宗門的掌權人,能在這位置上坐這麼久,還是有點原因的。
他這臉皮厚度,比八荒城城牆還厚,連她都自愧不如。
“既然路掌門如此清白,”厲雲洲也笑眯眯,“那發個誓又有何妨?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,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路遠山臉上的笑意微僵。
祝九歌也有些意外,沒想到厲雲洲這次竟然沒被路遠山的話給套進去帶偏,真是難得。
“洲兒,放肆。”眼看路遠山下不來臺,厲恆起身,聲音雖然淡淡的,但言語之間根本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,“路掌門,今日我八荒城還有要事要處理,恐怕是無法再留掌門了。”
主人說出了這句話,路遠山這個作客的,也只能深深看了一眼祝九歌,隨後起身拱手作揖。
“少城主年紀尚輕,不知世事險惡,被人矇蔽也是情有可原。路某今日前來城主府,本是為了化解誤會,既然城主與家主還有要事,那路某也不便久留了。”
等到三人走遠,厲雲洲這才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“我還以為這老狗真要在這賴著不走了。”
厲恆瞥了他一眼,“洲兒,注意你的言辭。”
“哦,”厲雲洲翻了個白眼,“那老東西總行了吧?”
厲恆沒再說話,和林清音對視一眼,二人看向在椅子上攤成一團泥的祝九歌。
“祝道友。”林清音開口。
祝九歌收回目光,“嗯?”
林清音沉默片刻,“今日若非道友相助,八荒城恐怕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祝九歌擺擺手,“這些客套話就別說了。我幫你們,也是為了我自己和我徒弟。”
林清音卻搖了搖頭,拉著厲恆和厲雲洲,很是正式地對祝九歌行了個大禮。
嚇得祝九歌首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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