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卜卦以來,算無遺策,從未出過差錯。先前進來前也事先同各位講過,龍脊山脈地勢複雜,卦象可能會有偏差。即便……祝九歌曾是我師尊,我也從不說假話,如今她己不是我神衍宗長老,何來偏幫?”
蘇厭話音落下,周遭安靜下來。
那名藥王殿弟子臉上的嗤笑還掛在嘴角,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。
的確。
祝九歌在神衍宗的五個徒弟,哪一個單單拿出去都是那一行的天才弟子。
而蘇厭是什麼地位?
卦修一脈百年難遇的天才,他算出來的卦,不比任何一位長老輕。
所以他們方才才會跟著他一路到此。
可他偏偏是祝九歌的前徒弟。
這其中的關係,讓人不得不疑心。
“蘇師侄的卦象,貧僧信。”
樊司手持法杖,走到蘇厭身邊,對眾人微微頷首。
“天樞閣與神衍宗卦修一脈同氣連枝,蘇師侄手中的玲瓏卦,貧僧聽掌門說過,這還是當初祝道友為了自家徒弟,刻意贏回去的。玲瓏卦乃我派掌門手中窺天鏡的子盤,絕無錯漏。既然卦象如今顯示真兇另有其人,我等的確不應在此浪費時間。”
蘇厭只聽了前半句,就覺得耳邊嗡地一聲,樊司長老後面說了什麼,他幾乎都沒聽清。
玲瓏卦……是祝九歌從天樞閣贏回去的?
怎麼可能?
這玲瓏卦,分明是小師妹在他及冠生辰時送給他的。
收到這玲瓏卦時,小師妹還說,這是她花了大力氣才弄來的。
又怎會是祝九歌?
可樊司大師乃天樞閣長老,自然不會替祝九歌說謊,也沒必要說謊,那當初,小師妹為何……
而祝九歌的徒弟裡……卦修,只有他一個。
既然對他如此用心,為何後來,又那般決絕地離開宗門,甚至不惜把他們趕出宗門,如今形同陌路?
蘇厭的心亂得像是一團糾纏的線,理不出頭緒。
他只覺得手中的玲瓏卦從未如此燙手。
他怔怔抬頭,望向那個紅衣身影。
祝九歌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搓著地上一灘焦土,完全沒注意到他這邊的波濤洶湧。
彷彿那件曾被她費心爭取的寶物,於現在的她而言,早就不算什麼了。
這種渾然不在意的姿態,反而比任何指責,都讓蘇厭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窒息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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