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抬起頭,望向籠外之人,見得李繼業被遮掩的半副尊榮。特別是那雙虎目,當真似虎非人。
但其丹鳳眼中,首先顯露出的是厭惡之色。
可對方視線並未落在自己身上,垂落目光,牢牢定格在她懷中奄奄一息的幼女身上。
——數日之前菩薩廟前,女童低聲祈願菩薩安康的畫面驟然浮上腦海。
未想到再次相逢,當真是於此地,又竟真的…一語成讖。
阿鸞鳳目泛起遲疑,輕聲發問道:“你認識她?”
李繼業望著孩童微弱起伏的胸口,緩緩頷首道。
“曾有一面之緣。我記得她本該待在善童局,何以流落至此?”
阿鸞眼簾低垂,一聲冷淡嗤笑,不再言語。眼下處境,一切不言而喻。
李繼業瞭然,側首望向身旁牛二,語氣“平靜”道。
“去尋王胖子。這個小女孩,我要了。”
牛二瞬間領會,這位爺明顯與病弱女童淵源頗深。瞧這副模樣怕是撐不了多久,不敢耽擱,捂著腹側傷口,連忙穿梭人群離去。
卞祥寸步不離緊隨李繼業左右,隨手撥開上前窺探的閒人。
片刻之後,牛二滿頭大汗折返歸來,身後跟著一名身形中等偏瘦的中年男子。
此人常年居於地底,膚色蒼白清冷,眉眼時常半斂,五官端正,卻無半分人間煙火,見慣生死別離,心底宛若寒潭。
一身灰布窄袖醫袍,袍角磨損,處處沾染陳舊藥漬與乾涸血痕。
若是褪去這身衣袍,丟入鐵籠之中插上草標,旁人只會當作尋常貨品。
牛二喘著粗氣轉述王胖子的回話道:“王管事言道,這女童是天貺節當日擄來,當初收人的幫內嘍囉看走了眼,不曾察覺底子孱弱多病。
原本打算若是能熬過時日,便隨同眾人一同發賣,若是夭折,只能自認虧損。
既然郎君有意買下,便請醫師盡力施救。
救活,郎君只需支付本錢;若是救不過來,便是天命如此,可不要遷怒他們鬼樊樓。”
說話間,醫師己然彎腰蹲在鐵籠外側,靜靜打量小女孩片刻,自隨身乾淨布包之中取出七枚銀針。
一雙手十指修長,骨節分明,掌心遍佈捻針、接骨、碾製藥材留下的細密厚繭。
五指靈活分開,七枚銀針分夾指間,左手輕探孩童周身穴位。
醫師抬眼望向李繼業,淡漠道:“不保活。”
李繼業虎目微凝,輕輕點頭道:“我知道。”
醫師聞言左手手指一掐,右手七針立時抖腕甩出,七針有六,刺入六大死穴。
他手掌不停,快慢搓磨銀針。 猶如妙手回春,效果立竿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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