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李繼業撐地的手掌猛地一按,身形倏然彈起。
他先是再次回望了一眼桃花山方向——山上的“天罡地煞”氣息依舊未有異動。
隨即,李繼業轉過頭看向圍攏過來的三名兄弟,嘴角那抹笑意擴大了些,語氣甚至帶著點戲謔道。
“看來,我們有麻煩了。”
——本想暫且留你一命,沒想到你非要送頸於刀!
黃信啊黃信,是你自尋死路!
承業聞言,非但無懼,反而咧嘴一笑,順手將檢查好的長槍挽了個槍花,渾不在意道。
“大哥說的哪裡話?咱們這一路,什麼時候缺過‘麻煩’?!”
李西兒沒說話,只是默默將一柄磨得鋥亮的解腕尖刀插回靴筒,握緊了手中的朴刀。
李繼業拍了拍手上的塵土,隨即思忖道。
“聽動靜,是那隊官兵無疑。馬蹄雜沓,步卒急促,去時緩,歸時疾……
料想他們也不是忽然良心發現,覺得我們途徑匪窩危險,特意折返回來護送的。”
疤臉兒在馬上嘆了口氣,語氣複雜道:“這財帛動人心,寶馬更是勾魂奪魄。
李爺您這一路上撒出去的‘餌’,釣上來的可都是人心。”
李繼業與承業、西兒聞言,皆是一笑,只是笑容裡毫無暖意。
笑聲未落,李繼業面色一肅,眼中戾氣凝聚,沉聲道。
“聽其動靜,佇列己散,蹄音亦然分了先後。那黃信能為都監,多少是個知兵之人。
我料他兵分兩路,必是見我氣雄!”
說話間,他單手一扯活釦,將那身頗為顯眼的虎皮裘衣脫下,拋給承業道。
“承業,等會兒你穿上,扮作是我。
不論他是前誘後伏,還是側翼偷襲,其核心目標必是我。
我便反其道而行——他若自身頭前為‘誘’,我便先掃其埋伏之‘尾’,再與你們前後夾擊!
他若親率主力為‘尾’,我自單槍匹馬首搗黃龍,一戰擒王!”
李繼業頓了頓,看向承業和西兒。漠然不語。
——他自知道黃信在何方。可不代表承業二人風險就低了。那可是訓練過的官兵,帶隊的必然是那副官。
西兒嘴唇微動。承業卻搶在前頭,拍了拍胸脯,罕見的鄭重道。
“大哥不用說,我明白。放心,咱雖然平時莽了些,那是你們都在,我不用動那腦子。”
他咧嘴一笑,得意:“我可一點都不笨!知道打不過就跑,絕不會傻乎乎地硬拼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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