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是來看望叔叔,叔叔卻如何禁足於我?”
柴皇城丹鳳眼一睜,斜瞥過去,哼了一聲道:“我雖不知你父親是何打算。
——竟然任由外人殺了柴進侄兒,還與虎謀皮,傾盡我柴家人脈財力資助此人。
但送你來的目的顯而易見,便是怕你做蠢事,讓我壓上一壓,保你性命。”
柴夔明嬉皮笑臉道:“叔叔,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。早幾天他不還傳信來說解決了嗎?我大哥現在都在為他做事呢。”
柴皇城眉目一垂,抬手揮退了臺下的戲子。
絲竹聲戛然而止,鑼鼓點也歇了,戲子們躬身退下,戲樓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柴皇城背手站在欄杆處,看著西面臨湖的花園,湖面在春風中泛起細碎的波紋,陽光把湖水染成一片鎏金。
他眉頭微皺,疑慮道:“確實,到底是何人物,竟然能讓躲了一輩子的崇義公押上如此重寶不說。
還把大兒子賭上,更能讓青州知府送信,都送到我這裡了?”
柴夔明聞言不忿道:“什麼人物?不過是仗著幾分狡詐,幾分賭性,幾分投機取巧罷了。”
他起身,點了點樓下正在收拾行頭的戲子,想起剛剛戲文,立時嗤笑道。
“叔叔你看,那李密,隋末的風雲人物,瓦崗寨的魏公,一開始也是風光無限,後來呢?
投了唐又叛唐,最後被一個小小的縣令殺了。
我看呀,那人也不過是李密那般的投機取巧之輩,沾了些運氣,最多不過是個有些角枝的草莽罷了。
可惜,現在又不是隋末唐初,輪不到他攪弄風雲。不過是父親人老了,壓不住心中的一番妄想罷了。”
柴皇城撫須不語。
柴夔明見狀,越發自鳴得意。他這叔叔性格剛首,卻比父親還能忍,多少年風風雨雨都扛過來了,從不在人前表露喜怒。
現在沒有怒斥他,便是也信了幾分他的言語。
他張嘴便要乘勝追擊,再逞口舌之快——
“老爺——”
一個下人急匆匆跑上樓來,氣喘吁吁地躬身道。
“門外來了好大一支隊伍,上百騎卒,數百匹馬,數十輛車,領頭的自稱青州李爺,說是來求見老爺的!”
柴皇城眉頭一皺,側身道:“怎麼這般招搖?這高唐州不比滄州,近日那高俅越發得勢,安排其叔伯兄弟來我高唐州做官。
其人神神鬼鬼一副道人做派,也不知是當真修玄之輩,還是附庸當今聖上的喜好。
我尚且要摸一摸對方的底子,他這般招搖過市,豈不首接落在對方眼中?”
話雖如此,他還是立時邁步下樓。
柴夔明見狀,反而收斂了方才說壞話的尖刻模樣,神色慌張地追上去,勸阻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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