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頭市號為兵馬五千。西門慶。陽穀縣一霸,家財萬貫,近日聽說與東京蔡京府上也有往來。
這兩個人,一個武,一個財,都是他柴皇城不願招惹的人物。
眼前這人,殺了他們,還能活著走到高唐州。
柴皇城看著李繼業——那人正端著一碗酒,不緊不慢地飲著,姿態從容,像是在自己家裡。
燭火映在李繼業的側臉上,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只有一雙虎目偶爾抬起,目光所及之處,讓人不敢首視。
柴皇城忽然開始琢磨一個問題——柴家還有沒有尚未婚配的女子?
柴夔悟那小子跟著李繼業做事,但僅僅一個柴夔悟,怕是不保險。
畢竟那西夏區區党項,尚能畫地為國,眼前這人若真有龍鳳之姿,柴家如何不能賭上一手?
——他比柴安澤還能忍,但本性剛硬,自然也更能賭。反正事敗,留下那三瓜兩棗的買全族的棺材也不夠,不如賭一把大的!
酒過三巡,柴皇城放下酒杯,笑眯眯地問道:“李公子如此英傑,不知……可曾婚配?”
此言一齣,席間微微一靜。
承業低頭扒飯,耳朵卻豎了起來。疤臉兒端著酒杯,眼睛卻在李繼業和柴皇城之間來回轉。連一向沉默的西兒都抬了抬眼皮。
李繼業虎目一晃,目光越過燭火,看向遠處假山的方向——那裡有一個人影,正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,顧左而言他道。
“柴老,此次從陽穀縣帶來不少錢糧物品,待清點完畢後,還需分配運回青州。此事還望柴老多費心。”
柴皇城何等老辣,聞言立時一拍腦袋,告饒道:“老夫被李公子容顏所驚,險些誤了大事。”
他轉頭向柴夔明吩咐道:“去把那青州來人請過來,就說李公子到了。”
他話語方落——
假山之處,一人高聲嬉笑著走了出來道。
“不用請了,我己到了!”
眾人立時一驚。
但見一個年輕人從假山後轉出,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褐,腰間繫著革帶,腳蹬一雙半舊的皮靴,風塵僕僕卻不失精神。
他生得濃眉大眼,方臉寬額,嘴角掛著一絲不羈的笑意,走路時步子很大,像踩在棉花上,輕飄飄的,卻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。
李明瀾。
他走入花廳,先向柴皇城告了個罪道:“柴老恕罪,晚輩見府中如此大的動靜,忍不住悄悄摸了過來,失禮之處,還望海涵。”
柴皇城丹鳳眼一眯,撫須笑道:“無妨。這更能體現李公子手下能人輩出,入我府邸如入無人之境。
老夫這宅院的護衛,看來是不中用了。”
李繼業臉色一沉,回身看向疤臉兒,冷冷道:“稍後執行家法。鞭三鞭,以儆效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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