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湄被氣著氣著就笑了,乾脆也不掙扎了,雙手環胸,往他懷裡一靠,涼颼颼地開口:“行啊,抱緊點,別摔著你姑奶奶。”
狐堰步子微微一滯,低頭看她一眼,似乎察覺到她語氣有些不對勁,漂亮的灰眸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心虛,但還是嘴硬道:“聽話,咱們先回去,換身衣服再來。”
“回去?”沈湄冷笑一聲,食指繞著他胸前緋紅柔順的長髮,聲音慢悠悠的,“所以,你為什麼被安排在這裡等我?他們幾個被海獸咬掉手指頭了嗎?不敢見我?”
狐堰腳步徹底頓住了。
沈湄杏眼冰冷,目光涼涼地掃過他的臉,笑得卻格外溫柔:“你們在釣海獸,對吧?海獸以獸人血肉為食,所以你們拿什麼做餌?我給你們魚竿和漁網,是讓你們這麼用的?”
狐堰那張豔色逼人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遲疑:“我們……”
“以傷害自己為前提,去增強實力,真是愚蠢。”沈湄笑聲更冷,“放我下來。”
狐堰沒動,喉結微微滾了一下,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,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跑得沒影。半晌,他低聲道:“沈湄,我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沈湄歪頭看著他,笑得眉眼彎彎,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,“只是什麼?說啊,我聽著。”
狐堰薄唇翕動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“要不我來替你說?一個兩個三個西個,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數?你們是真不怕釣出條高階海獸,把你們給一鍋端了?狐堰,虧你還是隻狐狸,怎麼比豬還笨?你們是不是想說是為了防周峰,擔心我的安危才鋌而走險的?你們問過我嗎?問過我願不願意,需不需要嗎?自我感動給誰看?”說到最後一句,沈湄臉色己經徹底冰冷下來。
狐堰有點心慌。
這一回,他們是真把人給惹毛了。
沈湄從他懷裡掙脫,朝長珏所在的地方大步走去。
狐堰喉結滾動,眉梢緊緊擰著,大步追了上去。周圍的雌性獸人們面面相覷,小聲道:“不是說離婚了嗎?看狐堰的樣子,可不像是離婚了。”
沈湄瞬移了兩次,很快就找到了長珏。
他正靠坐在一塊礁石上閉目養神,臉色比平日白了許多,左臂的袖子捲到肘彎,精瘦的小臂上纏著一層層厚厚的紗布,隱約還能看出底下洇出的淡紅。
沈湄看在眼裡,眼眶倏地泛了紅。
她心裡清楚,第一個做這種傻事的就是長珏。明明早己察覺了異常,明明答應過她不再靠近礁石區,明明……可到頭來,他還是把自己弄成了這副狼狽模樣。
聽到腳步聲,長珏眼皮微動,緩緩睜開眼,翠綠色的瞳孔裡映出沈湄泛紅的雙眼。
“阿湄……”他神色驟然慌張,下意識伸手去拉她的手臂,卻被她側身避開。那雙看向他時從來都盛滿溫柔與遷就的杏眼,此刻只剩失望和難過。
“這就是你答應我的?”沈湄聲音微啞,壓著幾分難言的怒意。
長珏看著她泛紅的眼,腦中一片空白,張了張嘴:“我……”
沈湄氣得心口發緊,可對上他蒼白的面容和眉宇間掩不住的疲倦,還是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臂,催動光明系異能替他癒合傷口。只是她等級太低,效果不佳,只能暫時止血。
“去找明鏡。”她垂下眼,鬆開手,語氣淡了幾分。
長珏慌忙攥住她的手腕,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:“阿湄,對不起,我只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