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獸顯然不肯就此罷休。
幾道黑影破開渾濁的海水,從不同方向蜂擁而至,氣勢洶洶地截斷了他們的去路。巨大的觸鬚在礁石水面下翻滾湧動,腥氣混著雨水撲面而來。
沈湄腳步一頓,攥著無咎手腕的指節微微發白。腰間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痛,她咬著唇,目光飛快掃過周圍。
就如她預料的那樣,進化體海獸雌性地位超然,酚清潛入營地,不可能沒有族人護衛。
他們周圍全是湧動逼近的觸鬚,密密麻麻,將他們圍堵得水洩不通。
看這個數量,起碼有三頭進化體海獸。
沈湄咬了咬牙,一手攥住無咎,另一隻手悄然拿出高階異能體驗卡。
雖然這個底牌是為周峰準備的,但事發突然,她不可能捨下無咎自己走。
況且就算她想這麼幹,這些海獸怕是也不會放過她。
“是她!”一頭海獸尖銳的聲音響起,幾乎刺穿了海浪,帶著滔天的仇恨,“酚嵐吃了大虧,這個氣息不會錯。她居然藏在這裡!”
沈湄瞳孔一縮,牙關緊咬。
媽的,狗鼻子嗎?
她早知道克拉肯族有追蹤仇敵的本事,今天在營地撞見酚清時還暗自提防了,見對方沒什麼反應,她才稍稍鬆了口氣。沒成想,在海里泡了這麼一會兒,還是暴露了。
所以,克拉肯族的能力在海中會大幅增強?
這時,另一個低沉的聲音悶悶傳來:“能確定嗎?酚嵐說過,那雌性是九階空間系異能者,實力極強,族長都不讓輕易招惹。”
幾頭海獸在海浪中翻湧起伏,彼此低聲交談。
觸鬚蠕動的頻率陡然加快,幾乎要纏上沈湄的小腿。
沈湄眼神一凜,指尖用力,剛要捏碎掌心裡那張高階異能體驗卡,身後一股冷戾到近乎實質的氣息突然席捲開來,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沈湄打了個寒噤,還沒來得及回頭,餘光就劃過一道凌厲的寒光。緊接著,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,纏上她小腿的那截觸鬚應聲斷裂,斷口處噴出的暗色血液在海水裡迅速散開。
她微微一怔,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己從她身後踏出,海水剛好漫到他腰間。
無咎的骨翼在身後展開,有數米寬,漆黑的翼膜上流轉著暗紅色的血色紋路,在波濤中若隱若現。他沒有回頭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走。”
沈湄一把攥住他的手臂,指尖微微發抖:“你用了種族天賦?”
獸人每一次動用種族天賦,都是在抽取自身的力量。不同於狐堰的“迷幻”,無咎的天賦是“修復”,是以自身血液為代價修復傷勢、換取短暫的戰力爆發。
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。
無咎沒有回頭,脖頸處青筋隱隱搏動,聲音冷厲如刀:“別廢話,走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己悍然朝三頭進化體海獸撲殺上去。招式毫無花哨,都是殺招,薄刃在暴雨中泛著凜冽寒光,所過之處,斷裂的觸鬚接連墜入海中。
酚清身邊的守護者實力並不算強,至多五階,無咎動用種族天賦後,以一敵三竟打了個平手。
沈湄攥著異能體驗卡的手微微鬆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