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耳畔隱約響起沈湄的聲音。
“狐堰!狐堰你在哪兒?我來救你了!狐堰?”
狐堰倏然睜眼,狹長的眸底倏地亮起一簇光,指尖幾乎下意識就要推開暗格的夾層,可才剛觸及木板,他猛地頓住。
這裡是深海,沈湄怎麼可能來?那簇光滅了。
急促的呼吸牽動胸腔,氣血翻湧間,傷口再度崩裂,暗紅的血跡迅速洇開。
他還來不及摸出胡椒粉,身軀便驟然繃緊。
下一刻,他率先從暗格中暴起。隨著木板碎裂的炸響,他剛才蜷縮的位置己經被狂猛的力量砸得粉碎,本就不堪重負的船底搖搖欲墜,海水幾乎要從裂縫中滲進來。
然後是鱗瑕冰冷刺骨的聲音:“看樣子我猜對了,風流成性的二公子,也有愛上雌性的一天?”
狐堰斜倚在潮溼的艙壁上,戰鬥服被撕裂,露出大片蒼白而緊實的肌理,傷痕交錯,反倒襯得骨相愈發穠麗。血液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,幾乎把腳下浸溼。
他眉眼如工筆勾勒,唇色因失血淡了幾分,有些破碎。一縷散落的緋紅長髮貼在頰側,狼狽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豔,讓人移不開眼。
藍柔跟在鱗瑕身後進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,眼底不由掠過一縷驚豔。
風靡三大帝國的青丘商會二公子名聲不虛。甚至這美豔,比傳聞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聽到鱗瑕的話,狐堰輕笑一聲,狹長的眸子裡盛滿了漫不經心的輕蔑:“真是糟糕,被你發現了。”
這副雲淡風輕的刻薄嘲諷,讓鱗瑕臉上神色更冷。
“我很好奇,從頭到尾,我都沒和任何人提過青丘商會給了兩顆能源核心作為報酬。狐堰,你是怎麼知道的?甚至甘願冒這麼大風險,跑到我船上來偷?”
說到最後一句時,鱗瑕眼底的獰色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首先,我要提醒你,這不叫偷。”狐堰狹長的眼尾輕輕一挑,語氣懶洋洋的,帶著上位者特有的高傲與冷漠,“說起來,這應該算我青丘商會的東西吧?作為繼承人,我拿自己的東西,有什麼問題?”
他頓了下,又勾了勾唇角:“被狐俢拿來當做請我回去的籌碼,真是令人心痛。他早說要我回去給兩顆能源核心,我就插上翅膀飛回去了,還用得著經手你這個外人?”
言語中輕飄飄的諷刺扎人至極,讓鱗瑕臉頰一陣抽搐。
“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狐俢給了你兩顆能源核心作為酬勞?”
狐堰頓了下,指尖微微蜷縮,喘息也有些急促,臉上卻掛著似笑非笑的嘲弄:“原本不該告訴你的,但今天高興,告訴你也無妨。”
他把頭輕輕靠在艙壁上,嫣紅的眼尾襯得面色愈發蒼白,語氣卻愈發輕慢:“對生意人來說,複數即為富庶。青丘商會在獸世經營這麼多年,向來以雙為尊。狐俢那個豬腦子,連我商會二公子的身份都嫉妒得發瘋,會只給一顆能源核心做報酬?”
“周峰好糊弄,是因為他蠢。”狐堰輕嗤,“當然,你也沒聰明到哪兒去。”
說話間,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掌心那顆金光燦燦的能源核心,指尖一拋一接。
鱗瑕的目光隨之不斷挪移,面色猙獰至極:“把它給我!”
藍柔後退了半步,看狐堰的眼神充滿了複雜。都到了這步田地了,居然還敢一再挑釁,他就不怕鱗瑕真的殺了他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