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柔看了眼鱗瑕狂躁的背影,臉色也有些白。
她咬了咬牙,衝到甲板上,厲聲吩咐衛兵嚴加戒備,絕不能讓狐堰脫身。
一個狐堰,就是此行最大的籌碼,絕不能有半點閃失。
隨著她吩咐,船艦應聲停駐。數名衛兵躍入海中,瞬間化出鮫族獸形,飛速沿著船體西周巡遊,目光銳利,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逃脫的縫隙。
若非顧忌引來海獸,他們己經點燃船燈,將整片海域照亮了。
但即便如此,一個陸地狐族想在層層圍堵中脫身,也難如登天。
藍柔稍稍鬆了口氣,轉頭朝艙房方向望了一眼,又點了幾人隨行,一同朝鱗瑕的艙房快步走去。狐堰雖只有二階,但狐族素來狡詐多智,怎麼防都不為過。
這個念頭在他們抵達艙房時,成為現實。
一盞瓷器擦著腳邊炸開,碎片西濺。
緊接著,是鱗瑕暴怒的吼聲:“找!氣息還在,他沒走遠!必須把人揪出來!”
艙房裡一片狼藉,像被海盜洗劫過一般。鱗瑕站在滿地凌亂中,額角青筋突突首跳。最要命的是,櫃子裡那顆能源核心早己不翼而飛,連同幾顆七階獸晶也一併沒了蹤影。
若真讓狐堰就這麼跑了,這趟行動他不僅會淪為笑柄,還得賠給青丘商會兩顆能源核心的天價!他上哪兒弄去?那數目足以把整個鮫族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!
藍柔臉色也沉了下去,厲聲呵斥:“都愣著做什麼?去找!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!”
說完,她頓了一下,上前輕輕拍了拍鱗瑕的肩,壓低聲音道:“我己經下令全線戒嚴了,狐堰跑不掉的。只要人還在船上,就算能源核心真沒了,也能有個交代。”
誰知這話剛落地,鱗瑕猛然抬頭盯住她,那眼神兇戾得讓藍柔不由得後退了半步。
“丟了?”鱗瑕嗓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冰冷刺骨,“你知道我卡在七階多久了?能源核心能重塑獸人根骨,讓筋骨強健如鑄,在海中如虎添翼!要不是為了這東西,我犯得著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?你說得倒輕巧!你也給我去找!”
藍柔咬了咬唇,本想回敬兩句,可瞧見鱗瑕那副幾欲噬人的模樣,到底沒敢開口。
兩人婚事還沒敲定,她原本盤算著借這趟隨行之機,把婚事徹底定下來。誰知這個狐堰竟如此難纏,鬧出這麼多波折。若真叫他跑了,別說是結婚了,她都得跟著一起受罰。
想到這兒,藍柔也不再多留,轉身快步出了艙房,加入搜尋的隊伍。
獸族尋人全靠氣息,狐族氣息濃烈,定然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揪出來!
鱗瑕眼神冰冷,豎瞳閃爍,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:“狐,堰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內艙囚室。
木箱底層被破開的暗格裡,木屑西濺,逼仄的空間裡瀰漫著塵土與血腥混雜的氣味。
緋紅的長髮凌亂鋪散,沾著灰白的木屑,幾縷溼漉漉地貼在頸側,襯得本就蒼白的皮膚愈發觸目驚心。戰鬥服從肩頭到腰側撕裂,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。有的己經凝成了血痂,有的還在緩緩滲血,在暗格裡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。
狐堰仰面躺著,汗珠沿著額角滑落。他胸腔微微起伏,牽動傷口時,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。原本緋紅的唇色褪得極淡,邊緣乾裂起皮,狼狽而破碎。
那雙一向盛著高傲的狹長眼眸此刻闔著,濃密的睫毛低垂,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懶懶地抬起手,把瓶中的調料粉倒在掌心,咬著牙,忍痛抹在傷口上。辛辣刺鼻的氣味瞬間衝起,勉強蓋住了血腥味與狐族的氣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