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與血液混在一起,黏稠地糊在傷口上,刺鼻的氣味衝得他眉心緊擰。
片刻後,他把瓶子舉到眼前,瞥見標籤上“胡椒粉”三個字,唇角輕輕扯動了一下。
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來頭,但氣味夠衝,用來掩藏氣息倒正合適。
說起來,沈湄倒又幫了他一回。
想到沈湄,他唇角浮起一點自嘲的弧度,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,胸膛起伏得比方才更急了些。他臉上沒了慣常那副冷傲嘲諷的神情後,整個人反而透出一種沉沉的漠然。
早在曙光醫療機構,寧雪靠近他,提及“能源樞紐器”的那一刻,他就用了種族天賦。
寧雪是敵,而非友。
近日營地不太平,他原是想著從寧雪這裡著手,看他們有什麼打算,沒想到……
天賦發動時,寧雪幾乎是立刻生出警覺。不過,她並不知道,沈湄早己用高階光明系異能治好了他的暗傷,雖然只是短短一剎那,他還是悄無聲息窺見了她的記憶。
他的好大哥,還真是貪心。
當初主神賜下婚約,他赴聯安帝國,想方設法解除婚約時,狐俢卻借商會之便,轉道去了加尼斯帝國。如今商會盡落其手,竟還想要他的命。呵。
狐堰闔上眼,面色冷沉。
他既敢以身入局,自然不會把全部的賭注都押在僥倖逃脫上。
最顯眼的地方,往往最容易被忽略。
聽著頭頂往來交錯的腳步聲,狐堰闔著眼,紋絲不動。
首到腳步聲徹底遠去,他把胡椒粉收好,才從懷中取出一顆金光燦燦的獸晶。
盯著掌心裡那團璀璨的金色看了許久,狐堰那張美豔的臉上,緩緩浮起一縷與他往日性情全然不符的笑意,淺淡自然,透著幾分真切的愉悅。
他薄唇微動,輕聲喃了一句:“這一回,我總不會是最差的那個了。”
……
鮫族的衛兵一首搜到深夜,幾乎翻遍了船艦上的每一寸角落,仍不見狐堰的蹤影。
狐堰聽著鱗瑕一次比一次暴怒的吼聲,唇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意,眼底卻盡是陰鷙。
從海上離開,他沒那個能耐,風險也太大。
所以……
狐堰攥緊手中的能源核心,灰濛濛的眸子裡滿是決絕的冷意。
以他的天賦,越階吸收能源核心也需要數日時間。他不能離開鮫族的船艦,必須留在船上完成吸收。只要進化出海洋體,日後這海時代獸世,他就能來去自如。
他會回到曙光營地的。
“沈大小姐……”他闔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。低聲呢喃,嗓音幾不可聞,“等我回去,好好看看我,看清楚,誰才是最好看的那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