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秉文仍舊彎著腰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恭恭敬敬地說道：“殿下，莊子裡裡外外己經收拾乾淨了，
一應器具都是新換的，廚房裡備了姑蘇本地的廚子，知道王妃娘娘是揚州人，特意尋了幾個會做揚州菜的。
被褥，茶具，文房西寶也都換了新的，殿下若還有什麼需要，只管吩咐下官，下官一併辦了。”
水燁負手站在莊子門口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。
莊內確實收拾得齊整，石板路上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，廊下掛著嶄新的燈籠，僕從們遠遠地站在兩側，低著頭不敢吭聲。
他嗯了一聲，“孫知府有心了，本王在姑蘇只停留幾日，不必大費周章。”
“殿下難得來一趟，下官理應盡心。”
“林家祖墳照看得不錯。”水燁忽然說了一句。
孫秉文心裡一緊，飛快地抬眼看了水燁一眼，又立刻低下頭去，斟酌著回道：“林公是姑蘇名宦，又是王妃娘娘的尊親，照看林氏祖塋是下官分內之事，不敢居功。”
點了下頭，水燁沒再多說，抬腳往莊子裡走，孫秉文識趣地沒有跟進去，在門口又行了一禮，帶著屬官退了出去。
黛玉領著三個孩子進了正院，曜兒和皎兒在院子裡跑來跑去，昕兒被奶嬤嬤抱著，伸著小手指著院子裡一缸荷花，
黛玉站在廊下看著孩子們，嘴角帶著笑，回頭看著水燁，“沒想到姑蘇城外還有如此好看的地方。”
水燁正在正堂裡喝茶，聞言放下茶盞，對身旁的福安使了個眼色。
一個眼神便知道王爺要做什麼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夜裡，孩子們都睡下了，黛玉也乏了，早早地睡了過去，水燁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
不一會，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福安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。
“爺。”
“進來。”水燁放下書卷，“打聽得如何？”
福安走進來，在書案前站定，“奴才去打聽了一圈，林家遠親這些年倒也安分，做生意的安生做生意，種地的安生種地，沒人敢借著王府和娘娘的名頭在外頭招搖。”
“那個看墳的老頭呢？”
“也是個本分人，”福安說道，“除了逢年過節去墳上打掃打掃，平日裡就在院子裡種菜養雞，跟鄰里也不多來往，姑蘇官府對他多有照顧，但也就是免了他的徭役賦稅，逢年過節送些米麵糧油，旁的再沒有了。”
水燁端起茶盞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“林家這些遠親，倒是個聰明的。”
福安躬身道：“爺說得是，他們若是糊塗人，仗著娘娘的名頭在姑蘇作威作福，如今怕就不是這般光景了。”
“玉兒心善，念著同宗的情分，每年給他們百兩銀子照看祖墳。”
水燁將茶盞擱桌子上，“可這銀子不是白拿的，安分守己，銀子年年有，他們日子也好過，姑蘇官府照應著，做生意的沒人敢上門訛錢，種地的沒人敢多收糧稅，這便是他們的福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可若有人覺得有了王府這門親戚就能為所欲為，藉著玉兒的名義行不軌之事，那就怪不得本王不講情面了。”
福安垂手站在一旁，低聲道：“王爺放心，奴才瞧著，林家這些人心裡都明白得很，他們在姑蘇過得好，全仗著娘娘記掛著，若是斷了這條線，他們什麼也不是。”
水燁點了下頭，“下去歇息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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