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，要不奴才來收拾罷？”
看著堆滿地的磨喝樂，福安肝兒都在發顫，如今這個專門給世子和郡主玩的院子，正屋己經擺滿磨喝樂，現在東廂房，西廂房，還有不少玩的，
“你仔細些，莫要弄壞，那些世子和郡主不玩的讓人賣了去，堆著也佔地方。”水燁正同福安說著，
趙全一進門便看見滿地的錦盒和木偶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，不由得咂了咂嘴：“爺，您這是要把整個京城的磨喝樂都搬回來？”
水燁頭也沒抬，小心翼翼地把那隻小老虎放回錦盒裡，領著趙全往書房走去。
趙全一坐下再也忍不住，“爺，寧國府抄完了，您猜怎麼著？抄出一堆僭越的東西，那賈珍書房裡的擺設，內堂裡的器物，好些都是御用的規制，連他妾室用的妝奩都是內造東西。”
“總共抄出多少？”水燁完全沒興趣聽賈家破爛事，
伸出兩根手指，趙全在空中比了比，水燁微微一怔，“二十萬兩？”
“金銀器具，布匹錦緞，田契地契，林林總總估摸得有這個數。”趙全嘖嘖兩聲，“爺您是沒看見，光是他家庫裡存的上好松江棉布就堆了半間屋子，全是簇新沒拆封的。
賈珍賈蓉父子二人揮霍無度，極盡奢靡，這般花法竟然還能剩下這麼多，寧國公當年到底給他們留下了多大的家業，臣都不敢想。”
二十萬兩，這還只是抄出來的現銀和實物，不算那些被轉移，被藏匿，被揮霍掉的部分。
寧國公當年隨太祖皇帝征戰，立下赫赫戰功，封一等公，世襲罔替。
這份家業傳了幾代，傳到賈珍手裡，便只剩下揮霍和淫亂，祖宗的戰功養出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孫，他們把祖宗的血汗當成自己的本事，把朝廷的恩典當成天經地義。
“還有一樁事。”趙全起身，微微躬身抱拳，“史家那位老太君，恐怕不行了，臣的暗樁從榮國府傳回來的訊息，老太太己經病得起不來床，嘴裡還在嘮叨賈寶玉要聽話，早些開枝散葉。”
水燁冷笑了一聲，人都快死了，還在操這些心。
賈寶玉那個人他太清楚，最多在床前掉幾滴眼淚，嚎幾嗓子，等人一嚥氣，出了殯，該玩還是玩，該混還是混。
那些眼淚不過是演給他自己看的，演完了便覺得自己盡了孝，心裡頭便沒了負擔，轉頭又能心安理得地繼續當他的富貴閒人。
“可不是麼。”趙全笑得滿臉嘲諷，翹起二郎腿晃了晃，“這位寶二傻子，剛娶了史家大姑娘沒多久，屋裡己經收了好幾個從揚州買來的丫鬟，今兒睡這個，明兒睡那個，玩得開心得很，家裡人人擔驚受怕，當真是大孝子。”
“家裡都成那樣了，寧國府剛被抄，老太太又快不行了，他倒還有心思買丫鬟供自己淫樂，這般沒心沒肺的人，本王也算是開了眼界。”水燁砸吧嘴搖搖頭，
趙全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往前湊了湊，“爺，臣忽然想到一樁怪事。
賈寶玉睡了那麼多女子，還有他從揚州買回來那幾個，愣是一個肚子都沒大起來，若是一個懷不上，興許是女子的問題，可這麼多人，這麼多回，一個都懷不上，爺您說，這會不會是賈寶玉自己不行？”
“那方面未必不行，只是不能生罷了，他七八歲便和丫鬟有了雲雨之事，這麼些年下來，若是能生，早就不知生出多少庶子，
這麼多人一個都沒懷上，保不齊是精冷艱嗣，這樣的人家，要是有子嗣，當真是那子嗣瞎了眼，投錯了胎。”
趙全聽完，搖著頭咂巴了好幾下嘴，忽然又換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，“爺，那咱們家的世子爺和郡主，當真是投了個好胎，您和王妃娘娘都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人，將來世子爺和郡主長大了，定也是人中龍鳳。”
“油嘴滑舌，沒事做就回錦衣署去，本王這兒可沒做你的飯。”水燁擺擺手，趙全樂得笑呵，“爺，給臣一餅普洱茶唄，臣最饞您這兒的茶。”
“滾滾滾！”水燁起身給了趙全一腳，“福安，你給他拿幾餅，拿了讓他趕緊走。”
“哎喲我的爺，還是爺對臣最好。”趙全笑哈哈一溜煙兒趕緊跑了出去。
趙全走後，水燁獨自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，窗外日頭正好，園子裡隱隱傳來孩子們的笑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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