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出發這日,天還沒亮透,瑞親王府便熱鬧起來,嬤嬤們給兩個孩子穿戴好,抱上了馬車。
黛玉站在馬車旁看著福安指揮內侍們往車上搬東西,孩子們洗衣裳,路上吃的點心和水,以及她和水燁的物品。
馬車緩緩啟動,穿過安靜的街巷,往城門的方向駛去。
車廂裡皎兒開心得不行,被黛玉抱在懷裡一首往馬車外看,看到稀奇的東西便伸出小手指著外面,“娘,看!”
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是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街角走過,曜兒也好奇得緊,被水燁抱在膝上,透過另一側車窗往外張望,看到沒見過的便抓著水燁大帽上的珠子往回拽,嘴裡唸叨著:“爹爹,買。”
水燁被兒子拽得帽子都歪了,伸手戳了一下曜兒嫩嫩的臉頰,笑道:“小兔崽子,看到什麼都想買,那糖葫蘆是你能吃的嗎?回頭讓你阿孃罵你,我可不管。”
黛玉在一旁聽見了,伸手在水燁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,嗔道:“什麼叫我罵他,明明是你慣的,倒怪起我來了。”一家人說說笑笑,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出了城門。
城外的官道兩旁綠葉開始泛黃,天氣不熱不冷,兩個孩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很快就困了,一人一邊靠在黛玉和水燁身上打起了盹。
榮國府裡卻是另一番景象,賈璉這幾日跑遍了所有能跑的門路,腿都快跑斷了,卻連一個準信都沒討到。
賈雨村閉門不見,其他家早就自身難保,他從外頭灰頭土臉地回來,剛跨進門檻便聽見裡頭一陣陣女人的哭聲,王夫人哭,邢夫人也哭,丫鬟婆子們跟著哭,整個榮國府亂成一團。
他頭疼欲裂地繞過影壁,便看見正廳裡賈政跪在地上,對著賈母屋子的方向不停地磕頭,額頭己經磕出了青紫的印子,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“兒子不孝”。
神天菩薩,老太太還沒走,一屋子人都在哭,哭得賈璉心煩意亂,
賈璉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喘不上氣來,他轉身出了府,翻身上馬,一路快馬加鞭往瑞親王府趕去。
到了王府大門外,他翻身下馬,整了整衣襟,卻被護衛軍攔住去路,“賈二爺,您來得不巧,王爺和王妃娘娘己經出京了,不在府中。”
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,心涼了半截,賈璉上前半步,笑著拱了拱手,“敢問王爺去哪裡了?幾時回來?”
護衛軍看了他一眼,“賈二爺說笑了,卑職只是個看門的護衛軍,王爺孃孃的事哪裡輪得到卑職打聽,王爺沒說幾時回來,也沒說去哪裡,卑職豈能多嘴?”
騎著馬轉到大門口,望著那幾扇緊閉的朱漆大門,腦子裡一片茫然,他知道護衛軍不是不肯說,是不敢說,他也知道即便自己繼續追問,也問不出任何結果,他站了好一會兒,無可奈何地回了榮國府。
且說京郊的皇家園林比黛玉想象中還要大,馬車到了門口,便看見一大片望不到頭的林子立在兩旁,進園子的一條石板路,馬車緩緩進入園子,到來的時候李嬤嬤等人己經等在院子裡,院子裡的屋子己經收拾出來。
“走皎兒,爹爹帶你去看魚魚。”水燁抱著女兒,王嬤嬤抱著曜兒跟在黛玉身後,
園子裡確有一處極好看的荷花池,池邊有一座涼亭,亭中石桌石凳俱全。
黛玉在亭中坐下,兩個孩子被嬤嬤們帶著在池邊看魚,皎兒趴在欄杆上,小手伸出去想抓水裡的錦鯉,被奶嬤嬤眼明手快地撈了回來,曜兒則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,看著池中游來游去的紅鯉魚出神。
水燁在黛玉身邊坐下,替她倒了一盞溫茶,黛玉接過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依舊落在池中的錦鯉上,輕輕開口說道:“這園子真好,春日踏青,冬日賞雪,想必將來皎兒長大了,能約著三五好友來此處賞玩。”
“必然,咱們的女兒想出府遊玩,園林,花局子,溫泉莊子,避暑山莊都有去處。”水燁回應道。
二人在皇家園林裡小住了好幾日,每日不過是帶著孩子們在園中散步,或去附近的皇莊看看。
那西座皇莊都是極肥的莊子,莊上的佃戶見了新主子來巡田,遠遠便跪了一地,
黛玉也不擺架子,只是問了問今年收成可好,水情可足,又讓福安給佃戶們分了些帶來的點心,便回去了。
這日清晨,水燁正抱著女兒在荷花池邊看魚,福安快步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,水燁接過來拆開封蠟,
展開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面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讓福安先把女兒抱去嬤嬤那邊。他獨自站在池邊站了好一會兒,才轉身往正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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