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嬸嬸,昕兒他喜歡我,他喜歡我。”水珩一臉激動,懷裡的孩子更是跟著他笑。
“那是當然,”黛玉逗了逗昕兒,“咱們的昕兒當然喜歡他的堂兄。”
過了一會兒,水珩把昕兒還給了奶嬤嬤,又踱到書案邊看兩個孩子寫字,“堂妹的字寫的真好看,小嬸嬸是你教的罷?”
而後水珩走到了曜兒身邊,這一回他站了很久。
曜兒此刻正在臨一張字帖,是水燁給他挑的顏體,
顏體字方正端莊,筆力要沉,筋骨要穩,對一個西歲的孩子來說難度不小,曜兒寫得很認真,每一筆都蘸飽了墨,手肘懸空,手腕穩穩地壓在紙上,一筆一畫地照著字帖臨。
水珩起初只是隨意地看著,看著看著,他的表情就變了。
“這一橫,”他忽然指著曜兒剛寫完的一個字說道,“起筆的時候頓一下,收筆的時候也要頓一下,中間走得要穩,不能飄。”
曜兒抬頭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又低頭重新寫了一遍。
這一遍,比方才明顯好了許多。
水珩的眉頭微微皺起來,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往下看,曜兒又寫了幾個字,寫到“永”字的時候,水珩又開口,“這個字最難寫,你看這個點,要點在正中間,偏一點整個字就歪了。”
盯著那個“永”字看了一會兒,曜兒沒有說話,而是重新鋪了一張紙,又寫了一遍,這一遍,那個點穩穩地落在了正中間。
拿起桌上另一支幹淨的筆,水珩隨手在紙上寫了幾個字,“你把這幾個字念出來。”
低頭看了一遍,曜兒抬起頭來,一字一頓地念道:“天,地,君,親,師。”
“意思呢?”
“天是老天爺,地是大地,君是皇上,親是爹孃,師是先生。”曜兒想也不想便答道。
“誰教你的?”
“阿孃教的。”
水珩點了點頭,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句更長的話:“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。”
這一回他沒讓曜兒念,而是自己唸了一遍,念得很慢,唸完之後看著曜兒問道:“你記住了嗎?”
曜兒眨了眨眼睛,然後開口唸道:“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。”
一字不差,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把毛筆擱下,水珩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水燁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,有驚訝,有讚歎,
“十九叔,堂弟好聰明。”
“新腦袋剛用,自然聰明,”水燁看了黛玉一眼,黛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,“學東西快,玩心也重,這不臭小子前幾天還拉著福安爬樹,他呀和我小時候一樣,皮的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