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老爺子提出來一起吃的，說天冷，吃頓熱鍋子，讓傭人把李瀟然母子也叫過來。
林菀坐在陸霆琛旁邊，幫他夾了塊豆腐，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香菇，埋頭吃，不多說話。老爺子跟李瀟然說著念安上學的事，說軍屬子弟小學管得嚴，念安要收收性子，又摸了摸念安的頭，“這孩子，眉眼長得好。”
那句話說出口，桌上氣氛輕微地頓了一下，很輕，但林菀感覺到了。
陸霆琛夾菜的動作沒停，並沒有在意的樣子。
老爺子回過神，對林菀說：“菀丫頭，你跟瀟然多親近親近，家裡難得有個年輕媳婦作伴，別老悶著自己。”
林菀抬頭，對老爺子笑了笑，“好。”
飯後，老爺子把林菀叫到堂屋，讓她坐，自己點了支菸，抽了兩口，才開口。
“瀟然這孩子，命苦，郭建走得早，你別跟她計較那些小事。”
林菀坐著，手放在膝蓋上，背脊直，她知道老爺子也知道那封信的事。
“老爺子，那封信，您怎麼看？”
老爺子煙抽到一半，頓了頓，“孩子鬧的，小孩家不懂事。”
“嗯。”林菀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站起來，“我去收拾了。”
她走出堂屋的時候，老爺子坐在椅子裡，把那半根菸抽完，菸灰長了一節，沒彈。
那天夜裡，書房裡，陸霆琛在燈下看檔案，臥室裡林菀坐在床頭翻賬冊，兩個人都沒提那封信。
要說完全沒事，那也不對。
林菀翻到一頁數字，眼睛掃過去，腦子卻轉到另一件事上。
她想起來上午李瀟然哭的那個姿勢，眼淚往下淌，但從沒糊花眼睛，哭完了眉眼還是齊整的。
練過的。
或者說，怎麼哭得美，哭的梨花帶雨，試過很多次了。
她把賬冊合上，關燈，躺下來。
沒過多久，門推開，陸霆琛也躺下，伸手攬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沒說話。
林菀閉著眼，後背貼著他胸口，聽他心跳，一下一下，跟平時一樣穩。
“霆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，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什麼嗎？”
停頓了幾秒。
“她說的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菀說，“可你不是第一次讓我“知道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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