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心這兩個字,說得林菀差點笑出來。
陸霆琛當時把她的包提到樓門口,站在臺階下頭,看著她然後看了看旁邊的牌子,男人和寵物禁止入內!
那副樣子,說得不客氣點,跟被沒收了骨頭的軍犬差不多。
她沒回頭,忍著笑意拎包上樓,走到二樓拐角才往下看了一眼,他還站在那兒,軍大衣也沒扣,就那麼扶著門框。
她對著他揮了揮手,趕他走,陸霆琛才依依不捨上了車,離開。
她進了走廊。
鐵架床睡著硬,但頭一夜她睡得比近半個月都踏實。
沒有東廂那邊隱約的動靜,沒有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,沒有那些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放的東西。就是風從窗縫進來,圍巾壓不住的時候呼一聲,然後又靜了。
第二天她五點半起床,去水房打水,搭了把臉,去食堂打了碗玉米粥,饅頭一個,坐在靠窗那桌,就著泡菜吃完,七點整走進會計室。
嚴福生抬頭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麼,低頭繼續撥算盤。
而四合院那邊,陸霆琛也沒回去,而是在部隊辦公室待了一夜。
這事是趙磊後來鼓起勇氣說漏嘴的,說軍長當晚在辦公室坐到了後半夜,把一份已經批完的檔案又翻了一遍,把翻過的又翻回去,搞了大半宿,翻來翻去那二十頁紙上沒有寫新東西。
第三天,這天陸霆琛回了四合院,換衣服,洗澡。到了半夜院子裡的傭人聽到門聲,並沒有看到人。
其實幾個婆子傭人都猜到是陸霆琛出去了。至於去哪了,她們都門清。
但她們很有眼力見地選擇了什麼都不提。
宿舍樓外頭那條路,夜裡沒什麼人,路燈昏黃,林菀那間屋子在二樓,北窗,夜裡燈光會透出來,從樓外能看見一點橘黃的邊。
陸霆琛把車停在路對面,發動機關了,坐了一會兒,看那條燈縫。
燈亮著,人在裡頭。
他低頭點了根菸,抽了兩口,把煙掐了,過了十二點,他又把車開回去,回四合院,老老實實上床躺著,盯著房頂。
老爺子早上起來問他臉色怎麼這樣,他說沒休息好,檔案多。
老爺子哼了一聲,沒再追問,端著茶低頭去看報紙,但報紙角度偏了,人沒在看字。
——
軍區財務大檢查的通知下來得突然,是上級統一部署的,各部門賬目全線核查,時間緊,要求細,會計室一下子成了最忙的地方。
嚴福生把任務分下來,林菀分到的是後勤部三年的物資賬,數量大,週期跨度長,旁邊小魏悄悄跟她說,“上回檢查,那批賬是讓老嚴一個人扛的,扛了二十天。”
林菀把賬冊攤開,從頭翻,沒說話。
她有個習慣,從來不拿最難那本先開始,先把每本賬冊的體例摸清楚,把各時間段的數字區間在腦子裡過一遍,再找異常,這樣異常數字一齣現,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是實打實的,不需要逐行比對,就是不順。
第一天,她把大框架捋完了,標了九處存疑點。
第二天,她把九處一一往下查,七處是入賬格式不統一造成的視覺誤差,正常,另外兩處,不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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