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兵幾人看他這喝法,都不敢再勸。陸霆琛酒量深不見底,平時從不顯山露水,今天卻喝出了幾分醉意。
他站起身,抓起椅背上的軍大衣,“賬我結了。先走。”
“霆琛,你這狀態別開車啊!還有,郭建的事,你還是告訴小嫂子比較好。”王兵在後面喊了聲。
陸霆琛沒回頭,大步走進夜色裡。他沒開車,把車鑰匙扔給了門口的警衛員,自己一個人順著馬路,往職工宿舍的方向走。風很大,吹不散他一身的酒氣,也吹不散心裡的那團火。
林菀搬出四合院,整整二十天。
這二十天裡,她把後勤部三年的賬目梳理得清清楚楚,培訓講義也寫好了。生活簡單得像一條直線:食堂、宿舍、辦公樓。沒有李瀟然母子的打擾,不用看老爺子的臉色,連空氣都覺得輕快不少。
除了夜裡偶爾會失眠。
會想那個人。
鐵架床太硬,北窗的風太冷。習慣了一個火爐般的懷抱,突然空下來,身體的記憶總比理智更誠實。
十一點半。林菀合上賬冊,揉了揉酸澀的眼角,準備熄燈睡覺。
窗戶玻璃突然被什麼東西敲響了。“篤、篤。”
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林菀嚇了一跳,披上衣服走到窗前,隔著玻璃往外看。
一個高大的黑影貼在牆根,單手抓著窗沿,另一隻手還在敲玻璃。
林菀趕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,冷風夾雜著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。陸霆琛單腿跨在窗臺上,軍裝外套敞著,領帶扯得歪歪扭扭,一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嚇人。
“你瘋了!”林菀壓低聲音,一股酒氣撲面而來。“喝了酒還爬牆,不要命了!”
陸霆琛沒理會她的斥責,藉著這點縫隙,硬生生擠了進來。落地時腳步有些踉蹌,高大的身軀晃了晃,直接靠在林菀身上,把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林菀聞著那股刺鼻的酒味,眉頭皺起。她沒去扶他,只是讓他靠著,冷著臉下逐客令:“陸軍長,請自重。這裡是女職工宿舍,你這樣三番四次翻牆來我的宿舍影響不好。”
陸軍長。
男人低低冷笑一聲。
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,澆在陸霆琛那顆被酒精泡得發脹的心上。他低下頭,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防備的女人,心臟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疼。
“菀菀。”他開口,聲音嘶啞得厲害,帶著濃濃的鼻音,“別不理我。”
林菀偏過頭,不看他。
男人往前邁了一步,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壓下來,把她困在自己和書桌之間。他低著頭,額頭抵上她的肩膀,像個受了委屈的困獸,“我把後院的倉房清空了。那些舊東西,全扔了。你跟我回家,好不好?”
林菀身子一僵。
後院的倉房,那是存放陸家舊物的地方,也是她那天坐著想明白很多事的地方。他清空了倉房,是想證明什麼?
“回家?”林菀扯了扯嘴角,聲音很輕,“回哪個家?那個有李瀟然和念安的家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