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常說完就跑到走廊盡頭，在管理員的房間拎起座機，報了四合院的長途號碼。轉接等了兩分鐘，那頭是張媽接的。
“張媽，我謝常。嫂子在嗎？”
“在呢在呢，等著。”
話筒換了手，林菀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一點警覺：“謝常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嫂子，額，有個事我琢磨了一下午，要不要跟您說，後來想了想還是說了吧。不說的話我怕……”
“你別鋪墊了，直接說。”
謝常往走廊歪頭看了看，確認沒人，壓低聲音：“司令肩膀的舊傷復發了。從西南轉場過來路上顛的，整條右臂估計痠麻得厲害，吃飯握手全換成左手了。今晚吃飯用左手拿筷子，差點把一塊紅燒肉夾飛了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下來。
謝常等了五秒，心裡有點忐忑，雖然他說的有點誇張，但也是事實。
“他是不是又沒去看軍醫？”林菀的聲音沉下來了，按著火氣的平靜。
謝常苦笑：“嫂子英明。連止痛片都沒吃。我看他走路的時候肩膀一直僵著，胳膊根本不擺動。”
“他自己不說，你們也不攔著？”
“嫂子，攔不住啊……我上次勸他去看腳上的溼疹，他回我一個眼神我就閉嘴了。司令對自己身體的事，比對任何事都犟。也就聽您的，才抹了藥。”
林菀沉默了一會。
謝常能聽到話筒那邊細微的呼吸聲，還有手指敲桌面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謝常，你幫我轉告他。”
“嫂子，您說。”
林菀的聲音恢復了不急不慢的平靜，“如果他不去看軍醫，那我就不接他的電話，信也不寫了。從今天起算。”
謝常精神一振：“收到！這話我一字不改轉達！”
“還有，看完了把軍醫怎麼說的告訴我。用什麼藥、怎麼治、多長時間能好，一樣都別漏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最後一件事——”
“嫂子您說。”
“他要是敷衍了事，從衛生所出來不照做，你接著告訴我。我有的是辦法。”
謝常後背出了一層雞皮疙瘩。這話聽著溫溫柔柔的，但殺氣比他們司令發脾氣還重。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掛了電話謝常整了整衣領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回房間去敲隔壁陸霆琛的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陸霆琛半側著身子站在門後，上身軍裝外套已經脫了，只穿著白襯衣。襯衣的右邊袖子挽到了肘彎處，整條右臂的姿態帶著不自然的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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