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的上海，梧桐樹己經長滿了葉子，嫩綠的葉片在陽光裡泛著光。
法租界的街道上偶爾有幾輛黑色的轎車駛過，輪胎碾過柏油路面，發出低沉的聲響。
黃浦江上的外國軍艦還停在那裡，煙囪裡冒著黑煙，但炮塔己經轉回了原來的方向，不再對著岸上。
租界的巡捕在路口站崗，臉上也己帶著一種雨過天晴的鬆弛。
戒嚴司令部的辦公室裡，陳景明正對著地圖發呆。
上海的局面己經穩定下來了，十一師的防區重新調整了一遍，各旅各團的位置都安排妥當了。
他想著接下來該幹什麼，是往北去打奉系，或者是就地休整，等著武漢那邊的局勢變化。
恰在此刻，門被敲響了。
孫啟明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他把檔案放在桌上，退後一步，等著陳景明看。
檔案是南京政府發來的，抬頭印著“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”幾個大字，下面是正文。
陳景明拿起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眉頭微皺。
孫啟明在旁邊站著，等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問道，
“師長，什麼事？”
陳景明把檔案遞給他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孫啟明接過去，掃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更復雜了。
這是一堆任命狀。
意思很簡單。
任命陳景明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副軍長，兼第十一師師長，軍銜不變，仍為中將。
第一軍副軍長原本是何英欽，但校長沒再兼軍長後，這職務自然就落到了何英欽身上。
而副軍長則是落在了陳景明身上。
然後是其他人的任命。
薛伯齡被免去第一師師長職務，調南京聽候差遣；胡宗南升任第一師代理師長；陳丞升任第二十一師師長；衛俊如升任第十西師師長。
孫啟明把檔案看完，放在桌上，沉默了片刻，“師長，恭喜。”
陳景明沒有接話。
薛伯齡被免職，也還是意料之中，上次第一師被調離上海這件事就能看出來。
只是陳景明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把調胡宗南過去，空降當師長，很顯然校長是要牢牢把第一師抓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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