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嵩提著一串魚乾,在柵欄外拱了拱手:
“施娘子,我們兄弟如約前來了。”
施茵踢開掩門的石頭,將半截柵欄開啟,伸手接過,寒暄道:“多謝多謝,請進,只是陋室剛剛收拾,沒個桌椅,招待不周了。”
客套一番,眾人進了屋子。
江樓四下看了一眼,這屋子倒是能進人了,想起孫大,他眼色沉了沉。
乘舟帶著絨兒又在院子中數海蠣子殼,背後沒了柴刀,換成了弩箭,眼角隨時看著母親的位置。
施茵沒再寒暄,直入主題:“這屋子的主人與你們什麼關係?”
“一幫的,不是親兄弟。”江嵩明著說了。
“屋主叫孫大,其餘兩人叫周折和棍子。早先年與他們不打不相識,便在一夥裡頭,兄弟相稱,自保罷了。
昨夜的那一夥人姓周,比我們早來這島,仗著手裡有兩把弓箭,在島上稱王稱霸,後來箭沒了,單剩下那張弓,我們才與之相抗衡。”
說完笑了:“不過,昨夜之後嘛,周扒皮那一幫徹底沒了。你給他們掏了窩,一個不剩。”
“如今島上,類似你們這般抱團結夥的,還剩幾撥?”施茵追問。
“早年島上流放之人眾多,大大小小足有數十夥。這些年歲月磋磨,病亡、械鬥、飢寒而死者無數,朝廷流放的犯人也逐年減少,勢力便愈發凋零。
至去年,島上便只剩江家與周家兩撥勢力。但從今往後,黑山島,便只剩我們江家了。”
江嵩話語間,露著些笑意。
施茵點了點頭說道:“最後一個問題,我殺了這三人,會不會引來仇家尋仇報復?”
施茵眼神經掃過他身後的三人。
江嵩神色一凜:“他們三人都是光棍一條,沒有家人,便沒有仇家,至於我們江家嘛。”
他掃視了一圈身後的弟弟們,語氣重了些:
“昨日,若是你殺的是我江家人,無論天涯海角,我必拼死追責,至於孫大他們嘛。沒有人會為了這不相干的人報仇的。”
得了他的保證,施茵這才點頭說道:“好,我沒了問題,你有什麼想問的,我知無不言。”
江嵩正色問:“昨夜我兄弟回來後,也說下個月便要停航,這資訊確定了嗎?”
施茵點了點頭:“如今朝局動盪內亂不止,高句麗野心日盛,百濟國力衰微,根本無力抵擋。今年入冬,高句麗極可能出兵吞併百濟。待到開春之後,整片海東海路,十有八九會徹底封禁,再無船支往來。”
這段話,江嵩聽了三遍,心中總存著那麼點僥倖。
但現在,施茵的話語詳盡,那最後一絲質疑,也煙消雲散。
片刻後,抬頭又問:“昨日施娘子提及的買賣,究竟是什麼?”
總算問到了關鍵之處。
施茵抬眸,細細打量了一番江家這四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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