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母想起施茵,也是一臉厭惡:“老大,等到了黑山島,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,給咱們李家枉死的後人討個公道!”
李弼聽著母親的話,沉默片刻,終究緩緩點了下頭。
眾人一陣商議,卻都無視了角落中的李唔。
轉眼到了半夜,月黑風高。
三個官差推開李家眾人歇息的屋門。
屋裡昏黑一片,只看得見草堆上幾道模糊人影,三人二話不說,握緊尖刀便朝著陰影處狠狠捅了下去。
誰料刀尖還未觸到黑影,身後驟然襲來硬物,狠狠砸在他們的後腦勺上。
兩名官差同時發出一聲痛哼,眼前瞬間發黑、血水漫流,踉蹌著回頭,才看清竟是李弼與李曲躲在暗處伏擊。
餘下那名官差厲聲暴喝,提著刀便劈了過來。
李弼一個側身狼狽滾開,那官差見他滾的太快,便徑直朝著另一邊的李曲撲殺而去。
李曲身形利索,左右閃躲的靈巧。
李弼瞅準空隙,抓起石塊,再次朝著官差後腦狠狠砸下。
三下重擊落地,那官差再也支撐不住,倒在血泊之中,沒了聲息。
屋子中,只剩李弼和李曲二人的喘息聲。
許久,回過神來的李曲喃喃:
“就……這麼結束了?”
他有些茫然,望著地上癱倒的三人,心頭五味雜陳。
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殺人,心底既有慌亂後怕,又生出一絲異樣亢奮。
他抬腳輕輕踹了踹地上毫無動靜的屍身,不可思議說道:
“就這麼死了?這般容易便沒了性命?那我們這一路受的苦楚算什麼?忍飢挨餓跋山涉水,我五個孩兒活活病死在半路,算什麼?為了老四挨的那頓鞭子,又算什麼!”
話音越發激動。
一路積壓的悲苦、委屈徹底宣洩而出,他蹲下身,埋著頭放聲嚎啕大哭。
原來反抗竟這般簡單,若是自己早些鼓起勇氣掙脫,另尋生路,自家孩兒或許根本落不到慘死的下場。
一旁的李弼,握著石塊的手臂不住顫抖。
他自幼飽讀禮教倫常,恪守規矩,如今竟親手殺了朝廷官差!
濃烈的恐慌與罪孽感瞬間席捲心頭,讓他陷入深深的不安與惶然。
而縮在牆角的李唔,早已渾身瑟瑟發抖,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過了許久,稍稍平復了心緒,李曲率先回過神來,亂世當下,糧食最要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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