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爺是黑山島的原住民,那日的磨盤就已經讓施茵有了幾分懷疑。
後來施茵尋到魯爺,明說自己從海洞那兒看到了木舟,也從裂縫處爬到那老丈的窩棚,以及老丈手中的那個木匣子。
魯爺的眼皮就沒鬆下來過,一次比一次瞪得大。
他咂了咂嘴,語氣慌亂: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!”
話一齣口,他便覺底氣不足。
連忙背過手,強作鎮定地咳了兩聲,正色問道:“你既已知曉我們是島上遺留的原住民,下一步打算如何?”
施茵看著魯爺,忍不住噗嗤一聲:“你們這島上的原住民,都這般……傻麼?”
魯爺頓時臉面漲得通紅,鬍鬚氣得翹起,齜牙咧嘴道:“你這女魔頭,少跟我兜圈子!尋我到底有什麼目的,乾脆直說!”
魯爺性情實在單純,施茵便不再逗他:
“我能有什麼別的心思?昨夜已和那位老丈照過面,今日不過特地來知會你這位東道主罷了。”
隨後,施茵目光掃過遠處的海面,語氣嘲弄:
“是原住民又如何?我又不是官府中人。
如今早已沒人關心原住民的舊事。
世事更迭,大家各自守好眼下的安生日子便夠了。”
說罷,施茵輕輕拍了拍魯爺的肩頭,轉身徑直離去。
也沒多問他們是怎麼躲過那場滅族之災的,畢竟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自那日後,魯爺便更是確定,這施茵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女魔頭,半點招惹不得。
燒製火炕用的泥磚,在眾人合力忙活下很快便製作妥當,只待徹底風乾之後,便可入窯燒製。
曬洞也已蓄滿海水,難得迎來一段清閒時日。
海風和緩的日子裡,挑個白日退潮的時辰,施茵便帶著乘舟與絨兒,到灘塗邊緣拾貝殼、撬海蠣。
深處灘塗海貨雖多,卻淤泥深厚,一腳踩下去能沒至小腿,想拔出來都費力。
再加上海風、海水的溼冷,萬一讓孩子染上風寒,反倒得不償失。
島上大大小小的山頭,也被他們爬了個遍。
可惜的是眼下草木早已枯黃,尋常野菜尚且難以分辨,更別提辨識更為講究的中藥材了。
海島日子漸漸歸於平靜,只是閒下來時,眾人總會湊在一處,議論明年官船還會不會如約前來兌換海鹽。
有人說朝廷絕不會輕易捨棄黑山島的鹽產,也有人感慨戰火連年不休,世道艱難,尋常百姓飯都快吃不起了,更何況鹽?
鹽政和時局,成了島上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。
江嵩也尋了個閒散時間,特意來找施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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