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不願你們小小年紀,便學著在遷就裡委屈度日,更不願自己後半輩子困在隱忍將就裡,所以才決意與你爹爹分開。
可父子的骨肉親情分斷不了,他依舊疼你們,你們也照樣可以親近他,懂嗎?”
乘舟認真思索片刻重重點頭:“娘,我懂。”
隨後,他又繼續說著:
“可是娘,我知道他疼愛我,疼愛妹妹。但是這份疼愛不如您愛我們的多、愛的滿。所以我愛他,但那份愛也比不得我愛您的多、愛的滿。”
施茵望著乘舟那認真的模樣,心底灌滿了寬慰。
絨兒更是懵懂,但也學著模樣依偎過來,軟糯聲音掃著施茵的心頭:“絨兒,愛孃親,愛孃親。”
施茵將一雙兒女緊緊擁入懷中,眼眶不由泛起溼意。
縱然她心底明白,父母之間的親子之愛本不該拿來攀比,可她終歸是自私的,在聽見乘舟這番肺腑之言後,還是難掩欣慰——自己用心教養的孩子,終究是一心向著自己的。
門口,魯爺悄悄探著頭,將屋內這番盡收眼底,看向施茵與兩個孩子的目光裡,悄然多了幾分讚許。
母子三人溫存片刻,施茵便打發孩子們出去玩耍,自己回身去開那隻大木箱。
箱蓋掀開,裡頭堆著不少殘破繭殼,都是沒法抽絲的次品。
施茵伸手在裡面摸索一陣,撈出一個蓋得嚴實的陶罐——是一罐練好的豬油,被她隨意放在桌子上。
又返回摸索,很快便觸到了幾塊生鐵料。
整整三塊,每一塊都有半隻瓜大小,估摸足有二三十斤重,熔鑄起來,足夠打四口鐵鍋了。
可施茵要這些生鐵,可不是隻為幾口鍋,她心裡還藏著另一樁打算——雷火彈。
她目光轉向另一隻木箱,抬手開啟,只見裡頭一半堆著硝石,一半裝著硫磺。
這兩個箱子,才是她那四十四兩銀子花銷最大的去處。
施茵將兩隻木箱安置穩妥,又去翻看牆邊幾隻糧袋,挑出一隻繫著紅繩的袋子解開——那是一袋麥面,色澤微黃細膩,已是難得的精面。
六隻麻袋裡,除卻這袋精面,餘下裝的全是最廉價的蕎麥。
蕎麥市價本就比黑豆賤上一半,一斗黑豆便能換兩鬥多蕎麥,這些粗糧壓根花不了幾兩銀子。
反觀硝石、硫磺與生鐵,皆是官家嚴控的軍資重貨。硝石專供煉丹,硫磺多入藥材,歷來被權貴壟斷,民間向來有價無市。呂成能悄無聲息運來這麼多緊俏物料,足見此人門路極深。
施茵慶幸,自己選中的這個合作伙伴,果然靠譜。
而此刻被施茵稱讚的呂成,還在海上顛簸著呢。
他在海上漂了三日才抵達黑山島,腳都未曾站穩歇口氣,便又匆匆登船,轉道奔赴百濟。
一路風浪不斷的勞頓,直把他折騰得身心俱疲。
好在這趟跨海貿易終是值得,他以中原的麥糧、瓷器與絲綢,換來了百濟的稻米、巨栗和各類珍稀藥材,收穫十分豐厚。
只是海路浪高風急,這般苦楚,嘗過一次便已足夠,往後說什麼,他也不願再遭這份罪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