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眾人並未急著散去。
因為施茵剛剛在飯桌上提起了那火炕:
“再過兩日便立冬了,這批土磚也曬透了,今兒咱們就把磚入窯,正式燒磚。”
“可算要燒磚了!”魯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:
“這天一日比一日冷,再不盤起火床,夜裡只能又要蜷在稻草堆裡取暖了。我可太想嚐嚐躺在那火床上的滋味嘍。”
這些日子他幾乎天天都要去翻看土磚、石板的晾曬進度,早就眼巴巴等著盤炕過冬。
江家人也終於盼來了這一天,眾人利索地收拾好飯桌,將桌凳抬到一旁,院中頓時變得利落。
隨後他們合力,連同施茵親手捏製的陶碗陶盆,一併搬進土窯,碼放得整整齊齊,封死窯口,正式點火燒窯。
“這一窯的磚石器物,要足足燒七日。”
施茵一邊封窯一邊指點的說道:
“頭兩日只能用細柴小火慢烘,逼出磚坯裡殘存的潮氣;第三日起轉大火猛燒,晝夜不停連燒三日;最後封窯熄火,靜置自然冷卻,最少還要再等兩日。”
燒窯耗時久,單座土窯一次能燒的磚石也有限。
所以施茵早前已把壘砌火窯的法子教給江家和魯爺,他們各家也都自己壘了小窯,只是具體燒製的門道,還需施茵手把手再教一遍。
好在當初他們製作的磚石存量充足,各家自行運走所需的磚塊石板,照著法子入窯燒製起來。
趁著燒窯這幾日,施茵便讓狗娃給她編張炕蓆。
編席用的是早前收割曬乾的蘆草,也是多虧魯爺養的花狸鎮著,院裡的老鼠早已跑得乾乾淨淨,如今整理蘆草,也不必再怕那老鼠竄出。
狗娃的手真的很巧,他麻利地將一根蘆草打去葉子,再用個圓圓的三叉木刀就將一根蘆葦從上到下劈成三瓣。
隨後再往蘆草上灑些清水浸潤,稍作軟化,又用石碾滾壓幾遍。
經這番操作下來,蘆葦片已經變得柔韌,此時方可以用來編制炕蓆。
狗娃在平整的地面上,按著上下交錯的紋路,將蘆葦片排布整齊,一板一眼細細編織。
施茵在旁靜靜看著,很是佩服這孩子的手藝。
整張炕蓆編得紋路規整,插蘆葦片的介面幾乎都看不出來。
四周的邊緣折向反面的裡側,巧妙插進縫隙中收邊,整張炕蓆乾乾淨淨,連一絲毛刺都尋不見。
“狗娃,姐真的謝謝你幫我編這張炕蓆。等後頭姐再做些好吃的還叫你。”施茵越看越喜歡。
狗娃撓了撓後腦勺,憨聲說道:“姐,就憑您昨日中午的那碗海鮮疙瘩湯,別說編一張,就是編一百張席子,我也願意。”
施茵聽著這質樸的話,更是喜歡這孩子了。
她轉頭看向一旁正逗著絨兒玩耍的魯爺:“魯爺,這孩子您到底是從哪兒尋來的?難不成真是您的孫子?”
魯爺瞅著施茵翻了個白眼:“狗娃是我撿回來的。在洛陽撿的!”
”!“:大瞪眼雙,言聞茵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