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艄公,昨夜倉促,委屈你在此暫住一宿,睡得可還安穩?”
“勞施娘子掛懷,老朽漂泊半生,何處都能安睡。”王艄公話音裡藏著幾分悵然。
“艄公,您輾轉漂泊一輩子,無兒無女,孤身一人,這一手觀星定向的掌舵本事也沒個傳人,不覺得惋惜嗎?”
施茵的問話開門見山。
艄公自然知道其意思,畢竟這話他也聽多了:
“老朽這點粗淺手藝也沒什麼值得惋惜的,但若娘子有意想學,老朽傾囊相授便是。
只求娘子准許,讓老朽繼續執原先那艘五會船,老朽此生絕無二心,斷然不會生出半點反叛之意。”
“五會船?”應該就是他駕駛的那艘海船的名字。
施茵低喃,會意道:
“那船今後便為我們昭途島所用,改名為昭安號。
今後還請您老做艄公,但有一點……”
施茵話音稍頓,鄭重道:
“我希望你將畢生積攢的閱歷,和那一手的觀星本事,與安仙人遺留下來的航海典籍相互整合,把這些海事技藝傳承下去,切莫就此埋沒失傳。”
“安仙人?”王艄公驟然一驚。
這世間能被尊為安仙人的,唯有安期生一人,乃是一眾航海人奉為始祖的先賢,如今觀星定向,海上行船的諸多門道,皆是由他流傳後世。
“安仙人流傳下來的海事典籍在您那?”
施茵知道,自己已經釣起對方心思,搖頭回道:“並非在我手上,而是留存於安氏後人手中。”
“安氏後人?這麼說,安仙島竟尚有跡可循?”
艄公一時心緒激盪,下意識上前兩步,語氣滿是急切。
施茵伸手,指了指腳下,語氣沉重:
“安仙島,此刻便在你腳下。
昔日的安仙島,便是如今眾人口中的黑山島,現下我們已將此地更名昭途島。”
“什麼?黑山島就是安仙島!”艄公不可思議地驚撥出聲。
施茵鄭重點頭,繼續說道:
“幾百年了,這座安仙島就一直矗立在此,隨著人們航船的本事增加,原本的仙島,也被當成了黑山島。
而安氏族人,也被羊氏一族登島後不問青紅皂白,為了那海鹽曬洞,直接屠戮殆盡。
僥倖活下來的僅有兩位後人,如今也已是垂垂老矣,實在令人惋惜。”
艄公聞言,心頭湧起陣陣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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