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症狀?”姜瑤跳下馬車,瞬間進入指揮狀態。
“發熱、咳血、皮下瘀斑。”一個老者回答,“與五年前隴西大疫相似。”
姜瑤臉色驟變:“黑死症?”她立即轉向親兵,“立即封鎖周邊三條街巷,未發病者全部移至東郊校場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黑死症是古代對鼠疫的稱呼,姜瑤的反應快得驚人,彷彿早有準備。更讓我驚訝的是,她接下來的安排完全符合隔離防疫原則——劃分病區、專人送食、焚燒死者衣物……
“要設立清潔通道。”我忍不住補充,“醫護進出必須更換衣物,用醋和石灰消毒。”
姜瑤猛地轉頭看我,目光如炬:“你怎知《防疫十要》的內容?”
我這才注意到她手中冊子上的標題。該死,又是超前言論!“猜、猜的…….”我結結巴巴道,“病氣會透過衣物傳播……”
出乎意料,姜瑤沒有追問。“按二小姐說的辦。”她提高聲音,“再調兩百斤生石灰來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像場噩夢。
我們以土地廟為中心搭建隔離區,姜瑤負責統籌,我則偷偷改良防護——用煮過的棉布製作簡易口罩,規定所有人必須用皂角洗手。最令我震驚的是,姜瑤準備的藥方中竟含有大量黃連,這種草藥在現代醫學中被證實含有抗菌的黃連素。
第五天深夜,我在臨時藥棚核對藥方時,姜瑤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後。
“你給重症區加了雙倍黃連。”她聲音沙啞。
我筆尖一頓:“醫書上說……黃連清熱效果最好。”
“《神農本草經》只載黃連主熱氣。”姜瑤抽走我的筆,“你用藥像在……”她突然住口,彷彿差點說漏什麼。
我心跳加速。她在懷疑我!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她配藥的手法——精準得不像第一次應對瘟疫,而是……像經歷過無數次。
“姐姐似乎對治療黑死症很有經驗?”我小心翼翼地問。
月光透過窗紙,在姜瑤臉上投下斑駁陰影。“建安二十年那場瘟疫...”她聲音突然變得很輕,“我眼睜睜看著三百親兵在三天內死絕。”
我渾身發冷。根據府中記載,建安二十年姜瑤才十二歲,根本不可能統領親兵。除非……那是她前世的記憶。
“這次不會的。”我鬼使神差地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,“我們……我們一定能救更多人。”
姜瑤罕見地沒有抽手。遠處傳來病患的呻吟,夜風裹挾著藥香穿堂而過。在這個瞬間,我確信她不僅是重生者,而且前世的悲劇與這場瘟疫有關。
次日午時,我正在分藥,突然聽見外面喧譁大作。衝出帳篷,只見一群手持棍棒的暴民正在衝擊藥材庫,口中喊著“姜家帶來邪祟”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姜瑤不知何時已全副武裝,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她吹響銀哨,二十名埋伏的親兵立刻現身。“按第三預案。”她簡短下令,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場騷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