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瘋子!惡魔!”裴琰氣得渾身發抖,傷口再次滲出血跡。
祖母的臉色驟然陰沉,如同烏雲壓頂,再無先前的猶豫與虛弱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如寒潭般冷冽,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片刻的沉默後,她低沉而有力地吐出兩個字:“孫乾!”
聲音宛若利刃劃破空氣,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。
“末將在!”
“你手下還有多少人?可能聯絡上太子殿下或者任何可靠的朝臣?”
孫乾面露難色:“老夫人,末將潛入京城的人手有限,且分散各處隱匿。至於宮中,此刻恐怕已是鐵板一塊,難以滲透。”
祖母沉默片刻,猛地看向裴琰:“裴將軍,你身為羽林衛中郎將,在禁軍中,可有絕對信得過、並能調動的心腹?哪怕只有一隊人!”
裴琰忍著劇痛,凝神思索,眼中猛地亮起一絲微光:“有!西華門當值的副尉周超,是我的生死兄弟!他麾下有一隊五十人的心腹,皆是驍勇之輩!只是,不知此刻西華門情況如何!”
“五十人,夠了!”祖母斬釘截鐵,“不需要他們去平叛,只需要他們做一件事——想辦法開啟西華門附近那一段不起眼的、廢棄的排水暗渠閘口!然後,死守那裡!”
開啟排水暗渠?
眾人皆是一愣。
祖母的目光銳利如刀,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我身上:“璃兒,還記得瑤兒給你的那份名單嗎?上面標註的宇文銘秘密據點中,有一個‘永濟糧行’的後院,地下有一條極隱秘的通道,直通皇城西側的排水暗渠!那是宇文銘為自己預留的逃生通道,也是他現在最可能使用的、向內輸送兵器和死士的通道!”
我倒吸一口涼氣!瞬間明白了祖母的意圖!
宇文銘炸燬火器庫製造混亂搶奪武器,下一步極可能就是利用這條秘密通道,將兵器和精銳死士送入皇城內部,裡應外合,發動致命一擊!而祖母,是要釜底抽薪,提前開啟暗渠出口,要麼放水倒灌阻敵,要麼,為可能的外部反擊開啟一條路!
“孫乾!”祖母繼續下令,“你立刻派最得力的手下,想盡一切辦法,將這個訊息和裴將軍的信物,送到西華門周超副尉手中!告訴他,這是裴琰將軍的死令!不惜一切代價,開啟閘口!”
“是!”孫乾凜然應命,接過裴琰艱難解下的貼身玉佩作為信物,迅速安排。
“那我們……”我看著祖母,心潮澎湃。
“我們哪裡也不去。”祖母重新靠回椅背,閉上了眼睛,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,聲音卻異常平靜,“就在這裡等。等外面的訊息,等你父親,領軍歸來。”
民宅之內,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。
城西方向的火光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愈發明亮,將夜空燒成一片不祥的赤紅。爆炸聲、火銃的轟鳴聲、以及隱約可聞的喊殺聲如同潮水般陣陣傳來,預示著那場圍繞神機營火器庫的爭奪戰已進入白熱化,甚至可能蔓延開來。
京城,已然陷入血與火的煉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