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近日憂思過甚,犯了咳疾,太醫叮囑需靜養。母親臨行前將府中庶務暫時託付給一位跟隨她多年的老管事,但外間風雨,終究需要主家之人出面應對。
“小姐,李夫人和幾位御史夫人遞了帖子來,說是聽聞老夫人抱恙,特來探視。”白芷小心翼翼地道。
“呵~”我輕笑一聲。
探視?恐怕是來探虛實吧。
祖母病倒,母親兄長不在,只剩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家支撐門面,在某些人眼中,此刻的鎮國公府,怕是最好拿捏的時候。
我放下密報,站起身,對鏡整理了一下略顯素淡的衣裙,戴上母親留下的一支碧玉簪,深吸一口氣。
“請她們到花廳,我稍後便到。”
花廳內,炭火燒得正旺,幾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已落座,正低聲交談著。見我進來,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為首的是李良娣的母親,李夫人。她保養得宜,眉梢眼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。
“姜二小姐來了。”她笑了笑,語氣倒是和善,“聽聞老夫人貴體欠安,我們幾個心裡記掛,特來瞧瞧。府上如今……唉,國公爺在北境,夫人和少將軍也去了,只留二小姐一人在家操持,真是辛苦了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切,實則句句戳在痛處,提醒著鎮國公府此刻的空虛。
我斂衽行禮,姿態恭謹卻不卑微:“勞煩各位夫人掛念。祖母只是偶感風寒,太醫已看過,並無大礙,靜養些時日便好。府中諸事,有母親留下的老人幫襯,璃兒雖愚鈍,也當盡力,不敢言辛苦。”
另一位御史夫人介面道:“二小姐年紀輕輕,便要擔此重任,著實不易。只是外間如今有些閒話,說得頗不好聽,關於令堂領兵之事……二小姐可有聽聞?”
我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御史夫人:“母親受皇命出征,乃為國解憂,為夫解難。陛下聖明燭照,太子殿下鼎力支援,朝堂之上已有公論。不知夫人所指的‘閒話’,是從何處聽來?又是何人所傳?如此妄議陛下決策,質疑太子殿下,恐非為人臣子、為人妻母者所應為。”
我語氣不疾不徐,卻直接將妄議聖意、質疑儲君的大帽子扣了回去。
那御史夫人聞言臉色頓時一變,訕訕道:“老身……老身也只是聽聞,當不得真,當不得真。”
李夫人打圓場道:“二小姐勿怪,陳夫人也是關心則亂。只是如今京中確實人心浮動,尤其北境戰事未明,國公爺又……唉,難免有人胡思亂想。鎮國公府樹大招風,二小姐還需多多留心才是。”
“多謝李夫人提醒。”我微微頷首,“鎮國公府蒙受皇恩,滿門忠烈,行事向來問心無愧。父親母親兄長皆在前線為國效力,璃兒在京中,自當謹言慎行,維護家門清譽。至於些許宵小流言,清者自清,相信陛下和朝廷自有明斷。”
我將皇恩、忠烈、前線效力幾個詞咬得清晰,既是表態,也是震懾。
幾位夫人見從我這裡探不出什麼虛實,反而被我軟中帶硬地頂了回來,又坐了片刻,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,便只能起身告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