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面的人,出來!我們是雁門關斥候!”一個壓低的、帶著明顯邊關口音的聲音響起。
雁門關斥候?!
周富心頭巨震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裴將軍昏迷前提及的接應,難道真的來了?!
他強壓激動,示意老兵們稍安勿躁,自己深吸一口氣,慢慢從藏身處走出,高舉雙手,示意沒有武器:“我們是朔方城突圍出來的!裴琰裴將軍在此,但身負重傷!”
那幾名偽裝斥候的人明顯愣了一下,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個手勢,示意其他人繼續警戒。
他獨自向前邁了幾步,目光在周富臉上稍作停留,又掃過他身後隱約可見的、黑壓壓的人群,壓低聲音問道:“裴將軍?他人現在何處?可有憑證?”
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與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周富連忙道:“將軍昏迷,就在林中。憑證……”他想起裴琰帶來的皇帝密旨和虎符,但那是絕密之物,豈能輕易示人?“將軍昏迷前,曾言奉陛下密旨,接應我等至雁門關。”
“密旨”兩字一齣,那斥候頭目眼神驟然一變,揮手讓身後同伴放下弩箭,語氣急促起來:“快帶我去見裴將軍!”
周富引著斥候頭目來到裴琰身邊。
斥候頭目凝神細看裴琰的面容,目光又落在他身上的傷勢處,隨後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衣襟的一角,似在查驗什麼。片刻後,他的臉色驟然一沉,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凝重之色。
“確是裴將軍!”他抬頭,對周富道,“我們是奉雁門關副將之命,按照裴將軍離京前約定的暗號和路線,前來黑松林一帶接應探查的。沒想到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周圍悽慘的百姓和老兵,“情況比預想的更糟。裴將軍傷勢如何?”
儘管已經親眼所見裴琰身上的傷勢,但不識藥理的他還是謹慎問了一句。
“很重,高燒不退,急需醫藥和暖和的地方。”周富急道。
斥候頭目沉吟片刻,果斷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狄人雖被東南方向吸引,但難保不會有巡邏隊過來。我們的人就在林子另一頭隱蔽處,有馬匹和雪橇。立刻轉移!將軍和重傷員上雪橇,百姓能走的走,不能走的互相攙扶,我們帶你們去最近的秘密落腳點,那裡有藥物和地窨子可以暫避風寒!”
絕處逢生!天不亡我啊!
周富和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老兵百姓,幾乎要喜極而泣。
“多謝各位兄弟了!”周富拱手道謝。
雁門關斥候擺擺手。“職責所在罷了,快行動起來吧。”
在雁門關斥候的引導和幫助下,轉移迅速開始。
斥候們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驚歎,他們引領著這支疲憊至極的隊伍,在漫天風雪中艱難穿行,巧妙地繞開了狄人可能設哨的路徑。
裴琰與幾名重傷員被安置在簡易的雪橇上,身上覆蓋著斥候們帶來的厚實皮毛,雖寒風凜冽,卻也感受到一絲溫暖的庇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