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張開嘴,正欲開口詢問些什麼,耳畔卻驟然響起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。
那聲音由遠及近,帶著不容忽視的緊迫感,令我不由得將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。
隨即,帳幔被人猛地掀開,祖母的身影映入眼簾。她拄著那根陪伴多年的烏木柺杖,身形略顯佝僂,在嬤嬤的攙扶下顫巍巍地邁步進來,緩緩走至床邊停了下來。
“璃兒!我的璃兒!”祖母握住我的手,老淚縱橫,“你可算醒了!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叫祖母怎麼活啊!”
“祖母……”我費力地擠出聲音,“我沒事……”
“還說沒事!”祖母又是心疼又是生氣,“後腦勺被人開了那麼大的口子,流了好多血!太醫說你傷了頭,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命數!你可把祖母嚇死了!”
太醫,頭傷,命數。
這些詞彙砸在我腦子裡,和方才醫院裡醫生的那些話交織在一起,攪得我頭暈目眩。
我到底是誰?
是現代大學圖書館裡暈倒的姜璃?還是大夏朝鎮國公府被人打暈的二小姐?
我閉上眼睛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兩個世界在彼此拉扯——一邊是白色的、冰冷的病房,儀器發出的嘀嗒聲像時間滴落的迴響;另一邊則是雕花的、溫暖的閨房,空氣中瀰漫著安息香柔和而沉靜的氣息。
似乎兩個姜璃都在喊我,都在讓我回去。
可是,我該回哪裡?
“太醫!太醫快來!小姐醒了!”
青鳶的聲音遠遠地傳來,像是在喊,又像是在哭。
我感覺到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腕,似乎在把脈。另一隻手則輕輕探向我後腦勺的傷口,指尖的觸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而祖母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我的手,她的掌心傳來暖融融的溫度,就像是冬日寒夜裡一簇靜靜燃燒的炭火,將冰冷驅散得無影無蹤。那種溫暖滲透進皮膚,直抵心底,彷彿連靈魂都被輕輕撫慰了一番。
意識又開始模糊了。
那些白色的光又來了,可這一次,我不想走。
我想留在這裡。
這裡有祖母,有青鳶,有阿姊,有大哥,有父親母親……還有裴琰。
那個在燈市上撥開人群朝我飛奔而來的身影,那個抱著我時手在顫抖的人,那個喊我“姜璃”而不是“二小姐”的人。
他不是夢。
我不能讓他是夢。
“小姐?小姐!”
“璃兒?!”
青鳶跟祖母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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