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猛地轉身。
她站在白霧之中，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春衫，烏黑的髮髻上簪著一朵小小的珠花，臉龐清麗，眉眼溫婉。
和我一模一樣的臉。
和我一模一樣的眉眼。
只是她的眼睛比我沉靜，比我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——是歲月的沉澱，是深宅大院裡養出來的從容，是……屬於另一個時代的印記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開口，聲音有些澀。
“我是姜璃。”她看著我，目光平靜，“或者說，你才是姜璃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有幾分釋然，又有幾分苦澀：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那年你來了，我就走了。可如今，我們又在這裡遇見了。”
那年你來了，我就走了。
這句話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。
我想起來了。
想起那個雨夜，想起在混沌中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我，想起我拼命掙扎、拼命想要抓住什麼，最終卻墜入了一片陌生的黑暗。
再醒來時，我成了姜璃。
鎮國公府的二小姐，太子妃的妹妹，姜烈和林崢的女兒。
我以為這是一場穿越，是一場離奇的、無法解釋的借屍，還魂。
“你……這些年，你在哪裡？”我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她指了指四周的白霧，輕聲道：“在這裡。一直在你意識的最深處，我能看見你做的事，能聽見你說的話，可我控制不了任何東西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悠遠，“我看著你用驚蟄射中那個刺客，看著你在年宴上應對自如，看著你給裴琰寫信……”
她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一下。
我看見她的耳根微微泛紅。
“你……”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，“你不怪我嗎？我佔了你的身體，佔了你的家人，佔了你的……”
“佔了什麼？”她看著我，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促狹，“佔了裴琰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臉一下子紅了。
她卻輕輕笑了起來，那笑聲清脆，像是春日的風鈴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笑過之後，她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很認真，“那些年我嬌蠻任性，將所有親人拒之千里，又錯信壞人。我……真的很害怕。我不想死，不想離開祖母，不想離開父親母親和阿姊。然後你來了，你替我活了下來，替我照顧了祖母，替我陪伴了阿姊，替我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替我做了一個更好的姜璃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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