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更天,那蘇良妾才遮遮掩掩被謝晏送回東宮,沒有驚動人,從角門回去的……”
聽到身邊人稟報,雲燼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,然後問:“那邊沒追到?”
暗衛恭敬開口:“小紅追到了明熙宮附近失去了蹤跡。”
雲燼沉默片刻,抬抬手示意他下去。
這麼多年,這不是頭一次有人在觀星臺打探……只是還是頭一回沒被他捉到行跡。
這大夏皇宮的水,越來越深了。
不過沒關係,時間到了……
傀儡蠱終於要成熟了,等到子蠱種到永興帝那蠢貨身上,屆時,趙翀便會成為他的傀儡。
大夏終亡……故國南宸滅國之仇,故主歸降卻遭背叛慘死之恨,終將得報!
他要大夏的君臣親眼看著繁華落盡,看著大夏傾覆於內亂與外患之中,讓 “大夏” 二字成為史書上遺臭萬年的符號,讓後世提起這個王朝,只記得民不聊生的苦難、屍橫遍野的悽慘、背信棄義的卑劣……
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啊。
觀星臺上,雲燼仰頭看著空中圓月,素來詭秘陰森的臉上浮出少見的笑意,是史無前例的真實與柔和。
“小姐,清明將至……”
“每年清明我都來看你……也不知你還能不能認出我來。”
京郊西山,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裡,明陽長公主一改平日雍容豔麗的裝扮,宛若尋常婦人,衣著素雅連首飾都沒戴,安靜跪坐在立著一大一小兩塊無字碑的墳塋前。
“你一貫外粗內細做事妥帖,孩子在你身邊,你定能將他照顧妥善……若是當年他留下來,如今怕是都不肯認我這樣聲名狼藉的母親。”
明陽長公主一張張焚燒著裱紙與手抄的經書,己有歲月痕跡的眼角泛著紅,帶著無奈笑意。
就在這時,身後腳步聲響起。
明陽長公主猛地一驚,倏地回頭:“什麼人?”
這個地方是她的秘密,除了幾個心腹無人知曉,那幾名心腹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打擾她。
她大驚回頭,卻在看到結伴而來的太子趙玄胤與太傅謝晏時,整個人頓時愣住。
“太子,太傅,兩位……有何貴幹?”
明陽長公主自然不會覺得這兩人出現在這裡是巧合,神情不由露出幾分戒備。
謝晏沉默不語,趙玄胤則是笑了笑,語調是與平日裡截然相反的認真。
“孤知道姑母長情,當年那般情形都敢獨自入亂葬崗替刑不離收斂屍身,後又因失去他的遺腹子痛不欲生,這些年受盡苦楚寂寥,年年祭拜……實不忍心再看姑母被始作俑者蒙在鼓中。”
明陽長公主眉頭緊蹙:“太子到底想說什麼?”
當初刑家滿門抄斬乃是叛國之罪,她祭拜時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唯恐被人知曉,如今己經過去這麼多年,她己經無所謂了,若是有人想以此要挾她什麼,那怕是打錯了算盤。
這些年,日日夜夜渾渾噩噩紙醉金迷……只有在偶爾夢見刑不離,夢到那個無緣相見的孩子,夢到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時才覺得自己像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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