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安開口後才察覺到自己語調中與以往不同的愉悅，立刻下意識壓下語調，輕咳一聲後才淡笑著道：“快跑了一圈，倒是比以往穩當多了。”
孫藍衣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後不遠處的霍月，沉默片刻，緩聲開口：“大人進來，我有話與你說。”
旁邊，蘇晚棠拽了下小丫頭雲朵，與雲朵一起下了馬車。
沈淮安神情微斂，隨即不發一語上車進去，等到兩人在車廂裡面對面坐下來，孫藍衣看著他溫聲開口。
“夫君學騎術是好事，論理我不該說什麼，只是，到底男女有別……方才你與霍校尉同乘一騎密不可分，外邊己經有人在拿你們調侃打趣。”
孫藍衣看著沈淮安：“我知曉夫君是君子，只是，到底是要注意些分寸，霍校尉畢竟是女子。”
沈淮安的神情緩緩沉靜下來。
過往那些規矩那些條條框框又砸落到他身上來，他忽然有些疲憊，嘆了口氣：“夫人，軍中兒女不拘小節，霍校尉女子之身都不在意，我卻那般忸怩，豈非惹人恥笑。”
孫藍衣抿唇垂眼：“霍校尉不在意不代表那便是應該的，若夫君尚未成親，或許他日未必不是一段佳話，可你是有婦之夫……霍校尉卻是雲英未嫁，如此行事……”
沈淮安面色終是沉下來：“夫人是在疑心我，還是在敲打我？”
孫藍衣咬唇下意識又想退縮，可想到方才慕七娘的話，明白自己己經退無可退，她抬頭看著沈淮安：“我是在提醒夫君。”
沈淮安扯了扯嘴角：“我與霍校尉清清白白，不過是學個騎術，夫人便這般猜忌，往後我還有什麼是能做的？”
孫藍衣嘴唇微顫，沒有說話。
沈淮安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幾分疲憊：“也罷，夫人若覺得不妥，這騎術，不學便是。”
孫藍衣蹙眉：“隊伍中諸多將士，夫君若想學騎術，哪個不能教你，你……”
可沈淮安沒再說話，轉身默不作聲掀開車簾下了馬車，孫藍衣看到他沉默的背影，抿唇紅了眼圈。
暮色漸濃，沈淮安看著周圍忙碌的將士隨從，視線掃過不遠處正與下屬談天說笑滿臉肆意的霍月，垂眼走向一旁。
方才策馬馳騁時的那陣風吹得他衣袂翻飛心神激盪，像是整個人都輕了，可風停後他還是要回到這裡，回到循規蹈矩了半輩子的殼子裡。
霍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近前，見他面色不對，笑著問：“沈大人這是怎麼了，方才還好好地怎麼忽然又瞧著心情不好？”
看到她笑吟吟的模樣，沈淮安忽然就想起先前在馬背上兩人西目相對呼吸糾纏的情形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最終移開視線淡聲開口：“無事……方才多謝霍校尉，往後騎馬的事情便不勞校尉掛心了。”
霍月立刻就猜到了什麼，眼底閃過得逞，面上卻是一片爽朗：“嗨，我當什麼事呢，是不是嫂夫人介意了？”
她手肘懟了下沈淮安：“那有什麼，嫂夫人不高興咱們往後不同乘了便是，我又不會惱你，大人做什麼這麼垂頭喪氣？”
霍月促狹調侃：“莫不是沈大人還想隨我一起御風馳騁一番？”
沈淮安見她分毫沒有在意更沒有生氣，心裡的沉重驟然一鬆，低聲開口：“抱歉。”
霍月笑容更甚：“有什麼好抱歉的，我還當多大事兒呢……行了，別哭喪著臉，走走走，與我們兄弟喝酒去，晚上好好陪陪嫂夫人哄哄她便是。”
沈淮安愁雲消散大半，與霍月及幾名軍中漢子圍著火堆坐下來……
蘇晚棠在旁邊將那沈淮安的神情看得分明，無聲咂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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