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硝煙瀰漫，城門樓子的火燒得正旺，黑色的煙柱在晨風中歪歪扭扭地往天上飄。
他站在窗前，一動不動，炮聲在響，命令己經發出去了。他在等。等鄴城的回電。等第14師團的援軍。
8月21日，清晨7點，鄴城，第14師團司令部。
“師團長閣下！甘丹急電！”
井關隆昌從床上坐起來，軍襯衫還沒係扣子，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，一把抓過話筒。
“說。”
“甘丹遭到支那軍主力圍攻。敵軍兵力至少在15000人以上，有大量70毫米口徑以上的火炮。
北城門樓子己被轟塌，城牆多處損毀。大隊長鈴木一郎請求立即增援，十萬火急。”
井關隆昌的手頓了一下。
15000人。火炮。城牆被轟塌。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你再說一遍。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15000人，師團長閣下。對方有重炮，火力非常猛烈。鈴木大隊長說——”
“八嘎牙路！”
井關隆昌把話筒摔在桌上，從床上彈起來，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了兩步，又轉回來，抓起話筒。
他的軍襯衫釦子系錯了一顆，領口歪在一邊，軍褲只穿了一條腿，另一條腿還在外面晃盪。
副官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茶盤，臉色發白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“對方什麼番號？哪支部隊？”井關隆昌的聲音啞了，像砂紙在鐵板上刮。
“鈴木大隊長說……對方的軍裝是深藍色的，武器以德械為主，有大量的機槍和火炮。很可能就是之前襲擊我們運輸隊的那支衛龍軍。”
衛龍軍。
井關隆昌把話筒擱在桌上，沒有摔，是擱的。手指在話筒上停了幾秒，然後收回來，攥成了拳頭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。
一個多月前，他派出去掃蕩的一個步兵聯隊加炮兵聯隊，在清河以南的公路上被這支部隊吃得乾乾淨淨。
他損失了5000多人，那是他上任以來最大的恥辱。
現在，這支部隊來攻打甘丹了。而且他們有了15000人。
15000人。一個多月前他們才幾千人。一個多月，從幾千人膨脹到15000人，這他媽是變魔術還是怎麼辦到的？井關隆昌想不明白，但他沒有時間想這些了。
“衛龍軍……他們是衛龍軍。”井關隆昌轉過身，面對牆上掛著的地圖，目光從鄴城往上移，停在甘丹的位置
——那是他的防線最北端，城門己經被轟塌了，城牆多處損毀，鈴木的一個大隊正在下面死撐。
甘丹往南是鄴城，鄴城再往南是牧野，牧野再往南就是黃河，平漢線就斷了。甘丹不能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