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0多號青壯年齊刷刷站起來，自動排成幾列。趙小虎和劉石頭端著大盆，挨個打飯。
一勺米飯，一勺燉菜，兩塊肉——一塊雞肉一塊臘肉，再加半勺湯汁澆在上面。饅頭一人兩個，白花花的。
第一個領到飯的是個瘦高個年輕人，看著十七八歲，端著碗的手都在抖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米飯和燉菜，眼眶紅了，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。
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，叫他趕緊走，後面還有好些人排著隊。他端著碗走到旁邊，蹲下來，拿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旁邊的人問他好吃不，他點點頭，使勁點，說不出話。不是不好吃，是太好吃，好吃到心裡那種酸脹壓過了饞。
一個接一個，300多碗飯打完了。饅頭不夠，孫滿倉又蒸了兩籠，把剩下的白麵全用了。土豆和蘿蔔也又切了好幾斤倒進鍋裡，燉菜續了一鍋又一鍋。
有人端著碗蹲在樹根底下吃，有人靠在石頭上吃，有人站著吃，有人實在太餓首接用手抓著吃。
嚼東西的聲音、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、吸溜湯的聲音混在一起，整片空地像開了場盛大的交響樂。
張浩最後才打飯。
他端著碗走到洞口，蹲下來，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。
鹹，有點硬，香料放得重，跟前世超市裡賣的那些罐頭沒什麼區別。
但嚼著嚼著，舌頭上就是化開一股讓人想嘆氣的滿足感，胃裡暖洋洋的，心臟跳得比平時有力，連手指頭都暖和了。
前世隨手扔掉的東西，在這裡是命。
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，把碗裡的每一粒米都扒乾淨了。
“老大，”趙小虎端著碗蹲過來，嘴裡還嚼著肉，說話含混不清，“這他媽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。”
“你上輩子呢？”劉石頭也湊過來，蹲在旁邊。
“上輩子？上輩子老子連飯都吃不飽，哪吃過肉。”趙小虎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雞肉。
“那你媳婦呢？”劉石頭賤兮兮地笑，“你媳婦餓了你不管？”
趙小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劉石頭說的是那挺MG34，立刻回頭看了一眼靠在樹上的機槍，確認沒事，才回過頭罵了一句：“滾！”
旁邊幾個人笑成了一片。
孫滿倉端著碗慢悠悠走過來，臉上帶著掌勺大廚的驕傲表情：“怎麼樣？我這手藝，擱前世能開飯店不？”
“開飯店？”劉石頭嗆他，“你做的東西是給人吃的？今天那是牛肉罐頭和雞的功勞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他媽……”孫滿倉差點把碗扣劉石頭頭上。
又是一陣鬨笑。
300多個青壯年裡，有幾個膽大的也端著碗湊過來。
那個瘦高個年輕人第一個開口，聲音有點抖：“長官，俺叫趙鐵柱，劉莊的。俺……俺想跟著你幹，行不？”
張浩看了他一眼。十七八歲，瘦是瘦了點，但眼神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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