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上來的是個矮壯漢子,叫周大牛,莊稼人出身,力氣大得能扛兩百斤麻袋。
但力氣大手不一定穩——他端槍的姿勢不對,槍托沒抵進肩窩,扣扳機的時候整個人往前一聳,槍口跳了一大截。
趙小虎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:“槍托抵肩窩!不是架在胳膊上!重來!”
周大牛咬著牙重來,這回好了一點,但還是晃。
“下一個。”
第二個是劉老西,木匠,手穩得跟焊死了一樣。端槍、瞄準、扣扳機,一氣呵成,槍口紋絲不動。
趙小虎眼睛一亮:“你留下。”
100多人過了一遍,趙小虎挑出10個手最穩的——不是力氣大的,是扣扳機時槍口不晃的。
又讓這10個人練換彈鏈箱、換槍管,誰手腳麻利誰當正射手,誰慢誰當副射手。
正射手5個,副射手5個。加上趙小虎自己(他帶一挺),一共6個機槍組,每組正式編制4人(正射手、副射手、兩個彈藥手),實際暫時配3人,缺的人從步槍兵裡補。
“機槍手聽好了,”趙小虎端著MG34,聲音不大但很硬,“機槍不是讓你一首扣著不放的。一首扣,槍管打紅,子彈打光,人還沒打死幾個。這叫浪費。”
他扣了一下扳機——“噠噠噠”,三發,鬆手。
“這叫短點射。三發五發一組,打完換位置。鬼子的擲彈筒專門盯著機槍打,你不換位置,下一發炮彈就落你頭上。”
“機槍手練短點射,副射手練換槍管。換槍管要在3秒內完成——槍管熱了抽出來,冷的塞進去,一轉一扣。慢了,戰場上大家一起死。”
10個人齊刷刷點頭。
6個機槍組開始練。槍聲此起彼伏,彈殼蹦出來在地上跳,在百倍光環下,他們在靶場打一下午等於別人打幾個月。
狙擊手選拔,李大山負責。
他把候選者帶到空地東邊,那裡有一排拴在樹上的破布靶子,風吹過來晃晃悠悠的。
“狙擊手,”李大山的語速不快不慢,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槍法可以練。但有一件事練不了——耐心。”
他指了指遠處一個趴在地上的草人靶子,距離300米:“趴在那裡,等目標出現。
可能等一個小時,等半天,等一天。不能動,不能喝水,不能撒尿。目標出現了,一槍斃命。目標不出現,繼續等。”
30多個步槍打得最好的人,趴在地上,端槍瞄準。
李大山在旁邊看。
5分鐘,有人開始扭脖子。淘汰。
10分鐘,有人把手從槍托上拿開撓臉。淘汰。
20分鐘,有人抬起頭東張西望。淘汰。
40分鐘,有人實在撐不住了,手臂酸得發抖,槍口晃得跟鐘擺似的,但他沒動。
李大山走過去,把那人的槍從手裡拿下來。那人的手指己經僵了,掰都掰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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