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下來，30多人只剩6個。李大山把兄弟李二山也叫過來幫忙，兩人各帶3個。
“狙擊手要練的第一樣不是打槍——是看。看距離，看風向，看目標移動的速度。”
李大山伸出拇指，教他們測距：“閉左眼，拇指對準目標，換右眼。拇指跳動的距離乘以10，大概就是目標的距離。這是個笨辦法，但管用。打多了，眼睛就是尺子。”
6個人蹲在地上，對著遠處的樹、石頭、房子，一遍一遍地練測距。李大山的標準——300米內的目標，估測誤差不能超過10米。
“狙擊手打的不是子彈，是耐心。”李大山靠在樹上，看著那6個人，“你們現在的水平，還差得遠。繼續練。”
6個人趴回去，紋絲不動。
迫擊炮手選拔，孫滿倉負責。
張浩提前交代過——迫擊炮手不看文化，看感覺。不識字沒關係，不會算術也沒關係。
炮彈打出去是拋物線，你要能憑眼睛估出落點，憑手感調角度。這就跟往筐裡扔石頭一樣，扔多了就知道用多大勁、扔多高。
孫滿倉把3門M2迫擊炮架在空地南邊，炮管鋥亮，整門炮往地上一蹲，氣勢比機槍還猛。
“迫擊炮，”孫滿倉拍了拍炮管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老兵，“看著複雜，其實不難。炮彈從這裡裝進去——”
他拿起一發訓練彈，從炮口裝填，鬆手。
“嗵——”
炮彈飛出去，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落在300米外的土坡上，炸起一團塵土。
“看見沒有？炮彈是彎的，不是首的。所以你不能瞄目標本身，要瞄目標前面——瞄多少，憑感覺。風大了往前多瞄一點，風小了少瞄一點。”
“打一發，看落點。近了就加藥包，遠了就減藥包。多打幾發，你就有感覺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面前站著的100多個人，挑人的標準很簡單——眼睛亮、反應快、看著機靈的優先。瓦匠、木匠、鐵匠這些跟“角度”“水平”打過交道的，優先中的優先。
周老西是第一個被挑出來的。他是個石匠，30多歲，天天跟水平尺打交道。孫滿倉讓他試一發——裝彈，鬆手，“嗵”的一聲，炮彈落在280米處，偏了20米。
孫滿倉讓他調了一下炮管角度：“往高了調兩格。”
第二發，落在310米處，偏不到10米。
孫滿倉眼睛亮了：“再來。”
第三發，落在295米，偏了不到5米。
周老西摸著炮管，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——那是找到了自己這輩子該乾的事之後才會有的光。
孫滿倉從100多人裡挑了16個有感覺的，分成4個炮組，每組4個人——炮手、裝填手、兩個彈藥手。
炮手負責調角度、指揮開炮，裝填手負責裝炮彈，彈藥手負責扛炮彈箱。
“炮組的人，跟我學調角度、裝炮彈。彈藥組的人，跟我學拆裝炮組。”
“都聽明白沒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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