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射手撲過去，想去接槍。李大山又是一槍，副射手趴在土坎上不動了。
鬼子的擲彈筒也響了。
“嗵——嗵——嗵——”三發榴彈拖著尾音從橋對岸飛過來，落點不統一。
一發落在趙小虎左邊二十多米的地方，炸起一團塵土，彈片在石頭上蹦出一串火星。一發落在後排的迫擊炮陣地附近，炸起一大片灰塵，幾個彈藥手趴在地上躲避。
還有一發落在步兵陣地上，把趙鐵柱旁邊的一個新兵炸傷了，那人捂著胳膊，血從指縫裡往外流，咬著牙沒叫出聲。
“迫擊炮！”張浩朝後面吼了一聲，“橋對岸！擲彈筒！轟他媽的！”
孫滿倉的聲音從高地上傳過來。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張簡易射表，盯著望遠鏡裡的擲彈筒陣地，嘴裡嘟囔了幾句，開始報資料。
“表尺480！方向偏右！兩發急促！放！”
“嗵嗵——”兩發60毫米迫擊炮彈從高地上飛出去，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準確地砸在擲彈筒陣地上。
“轟轟——”
一個擲彈筒被炸飛了，兩個鬼子被掀翻在地，另一個擲彈筒的射手滿臉是血，趴在地上不動了。
“打得好！”孫滿倉喊了一聲，“再來！剩下的那個擲彈筒！”
“嗵嗵——”又是兩發。
第二具擲彈筒也被炸翻了。
戰鬥還在繼續。
開闊地裡的鬼子被困住了。橋被封死了，公路被炸斷了，兩邊的山坡上全是子彈。
他們趴在地上，利用每一點地形——田埂、土包、石頭、甚至是同伴的屍體——做著最後的抵抗。
山田正雄死了，小隊長也死了一個，但底層計程車兵還在打。
三八大蓋的槍聲從開闊地的各個角落響起來，子彈“嗖嗖”地飛上山坡。
有個鬼子躲在橋墩後面，端槍朝山坡上射擊，打得很準，王鐵蛋的鋼盔被子彈擦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坐在地上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。
他摸了摸鋼盔上面那道白印子，嘴裡罵了一句什麼，又趴回去繼續遞彈鏈。
山坡上的步槍兵們也在進步。
從一開始的閉眼開槍、手抖打偏，到後來打得越來越穩。
趙鐵柱打死兩個了，王老五也打死一個了——他那一槍打得準：開闊地裡一個鬼子從土包後面探出半邊肩膀，王老五端槍瞄準屏住呼吸，“砰”的一聲正中胸口。
他放下槍，看著那個鬼子倒地，愣了一會兒，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還在抖。
他看著兩隻發抖的手，看了好幾秒鐘，然後聽見身邊的趙鐵柱說了句“好槍法”。王老五沒說話，深吸一口氣，繼續上膛。
張浩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切，心裡默默說了一句：這就是老兵成長的過程。
沒人天生就會打仗，都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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