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趴在後面的山坡上，看到趙小虎的背影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——海恩·塞弗羅。
那個德國機槍手，諾曼底登陸那天，在奧馬哈海灘上用一挺MG42打了上萬發子彈，打死打傷兩千多人。
天生的機槍手。張浩在心裡說了一句。
李大山趴在右側山坡的高處，98K架在兩塊石頭中間。
他沒有開槍。
他在找目標。找最重要的目標。
山田正雄騎在馬上，正在組織部隊反擊。他的指揮位置在橋對岸的公路拐彎處，距離石橋大約300米，距離李大山的位置大約400米。
不算遠，對於98K來說，400米打人形目標，難度不大。
但他不能急。
開闊地裡還有鬼子在移動，橋面上還有鬼子在往回跑，但李大山一動不動。他的槍口穩穩地指著橋對岸那個方向，準星在人群裡穿來穿去，找那個騎馬的。
山田正雄從馬上跳下來了。他可能是聽到了槍聲，也可能是看到了橋面上的屍體，總之他從馬背上跳下來，蹲在路邊，手裡拿著地圖，朝身邊的人喊了幾句什麼。
李大山看到了那個機會——山田蹲下的位置，半邊身子暴露在路邊，沒有掩體。400米，風從左往右吹，大約每秒3米，彈著點會偏左。
他屏住呼吸，準星往右偏移了一絲，穩穩地套在山田的胸口上。
“砰——”
山田正雄的胸口炸開一朵血花。他的手還捏著地圖，人己經往後仰倒了。地圖從手裡滑落，被風吹到了路邊。
“打中了。”李大山在心裡說了一句，拉槍栓，退殼，上膛。
他的狙擊手趙鐵柱趴在他左邊，正在瞄準開闊地裡一個鬼子。
李大山的餘光掃了一眼，趙鐵柱的手不太穩——不是端槍端不穩，是扣扳機的時候食指用力過猛，槍口會微微往下一沉。
“趙鐵柱，扣扳機不要猛扣，慢慢壓。”李大山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教小孩寫字。
趙鐵柱深吸一口氣，食指慢慢加力。
“砰——”
開闊地裡那個鬼子應聲倒地。
李大山點了一下頭：“就這樣。繼續。”
鬼子的反擊開始了。
子彈從橋對岸和開闊地裡飛過來，打在兩側山坡的石頭和樹幹上，“啪啪啪”的聲音跟下雨似的。
小鬼子趴在地上射擊，三八大蓋的槍聲清脆而密集，不像山坡上的新兵那樣零碎。
鬼子的輕機槍響了。
一挺歪把子架在橋對岸的土坎後面，“噠噠噠——”6.5毫米子彈掃過來，打在趙小虎旁邊的石頭上，碎石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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